纸边翘着,毛了,像被耗子啃过一口。
嘉雯蹲在书架前,就着那点昏黄的灯,把那几行字又读了一遍。
梧桐树。三个小时。阴影。
原来她以为的“路过”,是他藏了多年的“守候”。
她抱着书走到收银台。
老板正打着哈欠整理印章,看见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礼制考》上,笑了:“可算来取了。这书在这儿搁了多少年,我都不敢挪窝。”
“他……还来吗?”嘉雯声音有点哑。
“谁?”老板推了推老花镜。
“存书的人。”
“小周啊。”老板把印章往旁边一搁,老花镜滑到鼻尖,“前几年雷打不动,每年这个时节都来一趟,问有没有一个穿黑风衣、总翻古籍的姑娘来过。我都说没有,他就点点头,把书重新塞回书架最里头,拍拍灰走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窗外渐小的雨:“这两年没来了。我估摸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的意味,“要么是等累了,要么是觉得,该把这页翻过去了。”
那是一个被洗褪了色的、极小的“周”字。
她当时嫌那点痕迹歪歪扭扭,丑得很,特意翻出针线盒,挑了最粗的黑线,在上面密密地绣了个“韩”字,把它盖得严严实实。就像她在小说里把那个站在梧桐树下躲雨的男生,硬生生改写成了一个翻墙而入的大侠。
嘉雯把书揣进怀里,没跟老板打招呼,转身就往外走。
外面的风有点大,吹得路灯直晃。她没回家,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司机是个话不多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没问什么。
七年了,那片老校区早就翻新过,当年的旧图书馆拆得只剩个地基。她在大门口下了车,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工地围挡上的警示灯在一下下闪着红光。
她凭着记忆摸到当年那棵梧桐树的位置。树还在,树干粗了很多,树皮粗糙得像老人的手。
嘉雯没说话,只是低头翻那本书。
指腹蹭过书页的时候,沾了点陈年的灰,有点痒。她突然发现,那些铅笔批注的力道,前面重,后面轻。像是一个人慢慢在失去耐心,又像是在刻意放轻手脚,怕惊动什么。
《西湖引之尘缘未定》 番外2:借书人(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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