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刚往这斋堂一坐,周围的弟子走的走散的散,竟没有几个敢真的留在此处,虽在斋堂吃饭,不讲什么座次,也谈不上什么长幼尊卑,但府中人这两天也是看的明白,李简是带着枪火气回来的,谁也不想凑这个热闹,沾这个霉头。
打饭的伙房道士缩在窗口后头,探了半个脑袋往外瞅了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只留下一只哆哆嗦嗦的手把两笼新蒸的素包子搁在了窗台上。
褚良玉端着一碗小米粥,也不嫌烫,唏哩呼噜喝了大半碗,才把碗往桌上一搁,拿筷子夹了个包子,一口咬掉半个,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李简坐在对面,面前摆了一碗清粥和一碟咸菜,身体坐得笔直,端着粥动着筷,一口清粥一口菜,竟吃得相当规矩。
“其他的几房都在路上了,想必这两天也快要到了,你有什么主意没有?”褚良玉喝着粥淡道。
李简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缓缓放下碗筷,“若我告诉师兄,我并没有什么谋划,师兄可信否?”
“你若说有什么谋划,我才不信哩!”褚良玉嚼了一口包子,“我从三晋过来的时候,听当地的神管局说神管局总局那边,正在从各地方分局调人派驻到各宗各派各世家中所巡回检查,你可知来咱们这儿的有谁吗?”
“别人我不知道,但有一个人大概率一定会来!”
“哦,何人?”
“张宁宁,我的弟子!”
褚良玉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夹着的半个包子悬在碗口上方,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你的弟子?”褚良玉放下筷子,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人不服老不行啊,我记得你当初走的时候大概有几岁十四还是十三来着,没想到这再见面你都当师父了!不搁混啊!”
“怎么的师兄,你要不补一个吧!第一次见师侄多少得意思意思吧!”
褚良玉听着这话,赶紧大口喝了一口小米粥,连忙摆手,“你这泼皮倒会打个秋风,我一习武之辈,挣的钱还不够花的勤,你跑我这来刨地皮,你是不是找错门子了?要这么说的话,你给我后边这几个徒弟把几十年前的礼先补了!”
“真抠!”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吃饭,吃的那叫一个安静,彼此根本没有丝毫的交谈。
好不容易快吃完了,两人同时将碗筷放下,彼此相视,嘴角都挂起了一丝冷笑。
“人来了!”
“来了又如何?”
“也是!”
“吃好了没?”
“凑合!出去看看!”
“好!”
晨光已经亮透了,冬日的太阳挂在云锦山巅,白晃晃的,没什么温度,倒是把青石路面上的霜照得亮晶晶的。
游客还没上山,府里却已经没了往日的清净,方才正门口那一出闹剧的余波还在各院之间荡来荡去,沿途遇到的弟子们远远看见这两道身影并肩走来,全都是脚步一顿,然后齐刷刷地退到路边,把头低得恨不得埋进领口里。
褚良玉带来的那几个半老汉子不用吩咐,自觉地在后头散开,三三两两地跟着,既不显得浩浩荡荡,又把前后左右的视线都挡了个严实。
两人刚走到私邸与前方游客区交界的影壁前,迎面便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张海金。
张海金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道袍,外罩一件黑绒里的鹤氅,头上戴着南华巾,腰间系着玄色丝绦,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住持该有的体面与威仪。
《道不轻传》 第1112章 三祭酒(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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