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笑了,整个人看起来更显光明磊落。
就在这时,一个壮实的大汉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就像一只雄狮却有着猫儿般轻巧的步子。
他和尤里交换着眼神,大汉趋向前握住苏醒的手,同样干燥而温暖,
“你好,我是安德烈。”他的蓝眼睛里带着亲切的笑。
“安德烈就是那晚救了你和娜塔丽的人。”尤里在旁边轻声说。
大汉摇摇头,“——不,是他救了娜塔丽,和他自己——”安德烈松开苏醒的手,将手举至额前行了个军礼,“——他是一个Leony!一位英雄!”
于是,苏醒有了一个昵称,——LEONY,小狮子!
一年时光就在各种匪夷所思的重塑治疗中度过了,其中的艰难与痛楚不足为外人道,就像烧得焦红的一枚钢钎直插进苏醒的心底。痛入骨髓时,他就想想离开方晨的那个夜晚——和那个把他压在身下肆虐的人——那个他最心爱的人!于是,一切肉体的痛楚都变得可以忍耐。
老罗曼经常来看望他,在他床边一坐一下午,也不怎么说话,有时他会偷偷带来一瓶伏特加,看苏醒疼得狠了,就喂他喝一口,偶尔会被尤里抓包,他就嘿嘿嘿地窘笑,红着脸看着苏醒求援,
“利奥,你和尤里说这酒是不是止痛良药?”
苏醒哪里说得出话,连笑也不可能,只是他的眼睛眨一眨,亮闪闪地透出愉快的微光,这也确实是苏醒比较开心的时刻,
“利奥,我把农场卖了,价钱不算好,但也足够我养老了。”有一天,老罗曼又来了,天已近黄昏,他好像已经喝过了酒,眼睛红红地说。
苏醒眼睛睁大,不置信地望着老人家,他知道那个农场对罗曼意味着什么,他的那位英国妻子就葬在了农场的海岬下,
“我是谢诺切夫斯基家族的异类,或是说‘叛徒’,雅克,我唯一的儿子,却是一场政治婚姻的产物,我爱雅克,但我不爱他的母亲,于是,他认定我也不爱他,可能吧,我是很自私,将自己的情爱建立在孩子的幸福之上,但我也只活这一次,我也想尝尝幸福的滋味。我有罪,最大的错误就是根本不该迫于压力和雅克的母亲结婚,然后,又不甘心,唉——”老罗曼摸出怀里的酒,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唉,坏就坏在我不甘心呀!”
那天,老罗曼第一次喝醉了,倒在苏醒病房里的沙发上酣睡不醒,苏醒羡慕地看着打鼾的老头,心想,能这么酣睡一夜也是福气!他似乎已经有根长时间不曾睡过整觉了。
《天使的愤怒》 第101章(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