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闻舟匆忙灌下一大口水塞进费渡手中边跑边往后招呼着说话,陶然笑着对人挥挥手低头看向身边安静的人,“我们去跑道那边吧,看得也更清楚些。”
费渡紧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眼睛却是紧紧追着那个在前跑远的身影,过了很久他才轻声应了一句,“嗯。”
费渡自转学到A大附中已经快有两个月,原以为现在的生活会和过去十多年一样暗淡沉闷,却没想会在开学没多久叫他遇上了骆闻舟这种天生就像个太阳的人。
和骆闻舟接触的越多他便越觉得自己像是一只住习惯了阴暗过道的老鼠,那种明显差异的对比让他本就自卑的心理更添了一层阴翳,可他熟于隐藏所有不好的情绪。在学校内他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在骆闻舟和陶然身边他是虽然沉默却容易相处的朋友,可在家,面对那一片黑暗的空间和阴郁的男人,他就好像卸下了所有面具和负担,冷漠的表情不似他的年纪,那双漂亮的眼里有的只是阴沉和死寂。落在身上的伤又重又痛,他缩在墙角只是睁着眼麻木地接受一切,眼前能够想起的只有骆闻舟在他身边的笑。他在那个家里有多沉默在骆闻舟跟前就有多正常,他能笑能说,就好像有一个同他长得一样却性格截然相反的同胞兄弟,只不过这个是骆闻舟的,而那个是在家里等着绝望和死亡。
“费渡!”
“费渡!你在想啥啊!眼都直了!”
骆闻舟突然在耳边炸开的声音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费渡惊醒,后者惊慌地眨眼呆楞看向身边正拿着水瓶往自己身上一通猛洒的人,清澈的水折射出阳光撒在骆闻舟身上,刚跑完步的脸上还挂着两朵深红的晕浑身都散发着灼人的热气,费渡瞧着他狠命晃头将一头水汗甩了出去,右手将湿了的发捋了个背头支棱着咧出一口白牙嘚瑟地看向他,“知道你哥很帅,但也不用这么看起来,低调点低调点。”
陶然没眼看地在一旁笑着轻踹了他一脚,“行了第一名,晚上请客。”
骆闻舟:“请啊!晚上带你们吃烧烤!”
骆闻舟手臂一带一把捞过费渡肩膀往前走,“你刚刚在发什么呆,喊你半天没人应。”
“我刚刚跑步的样子你看没看见,是不是很帅!”
费渡僵硬着肩膀跟在骆闻舟身旁,余光瞥着那带了薄汗的纤细手背一时被这突然动作给惊吓住了。纵使这么久他已经能够很自如地切换内外角色,但面对他人尤其是骆闻舟这样总是时不时的靠近他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骆闻舟晃了晃他肩,他只得结巴着回道:“没、没发呆……”
骆闻舟:“……”
骆闻舟低头瞧他,虽说是刚入秋,但天气依然闷热,可现在费渡就已经穿上了长袖校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对比一下他和陶然简直就像是两个季节的人,这不禁让他想起这一两个月来费渡唯一一次有过情绪波动的那天他看见那骨瘦的手臂上条条青紫的淤痕,心里对费渡这样穿有了些许猜测却也没有点破,只是心里对这小孩更多了些想要好好照顾的想法。
他笑着紧了紧费渡的肩:“没事儿,咱们先去玩,到了晚上再去吃烧烤,怎么样?”
费渡挺希望自己能够正常地和朋友一起出去疯玩,但他的家庭在小时就已经限制了他的生活没有愉快的童年也没有知心的伙伴,从妈妈走了之后他就没有了快乐,除了这段时间,骆闻舟是这么久以来生活带给他的意外之喜,他贪恋这种让嘴角上扬血液疯狂涌动的冲动,但他就像是一只被设定了时间的傀儡,除了校园和那个不愿回去的地方,他没有自由也没有机会出去。
《《留守》作者:匿名咸鱼》 第8章(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