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此话,金五伸手拾回了酒觞,提着壶耳斟了些酒液,懒洋洋道:“这么远,怕是你到了,人也已凉透了。”
他瞧那人浑身上下只带了枚铜板,山长水远,也不知要如何去救人,又说,“看你这副穷酸模样,要如何去得?”
白衣人笑道:“远也要去,没有盘缠也要去。没有马便靠一双芒鞋,便是腿脚坏了,滚在泥地里,爬也要爬去。”
金五闻言觉得有些好笑,先前紧蹙的眉眼微微舒开了。“你真如此挂记那人?”
“可谓日思夜想。”白衣刀客正色道,“…想了约莫有四年罢。”
“……四年。”金五冷笑一声,“四年还去救什么人?早死透了罢。你以为候天楼乐善好施,能把你那心上人好吃好喝的供着么?”
若是落在寻常匪贼手里,四天便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一命呜呼了,更何况是杀人无情,堪称天下最恶的候天楼。
白衣人顿了一下,却带着清明笑意道。“他若活着,自然是万幸不过;但他若死了,在下也会带他回嘉定府中安葬。”
“…那里是他的家。”
那人喃喃道。这一句话里似是道尽了年岁沧凉,命数无常。
一时间,青帘舞动,萧瑟秋风淌入肆中。走客喧闹、舞姬倩影,诸种繁华盛景倏然如浅淡水墨般隐去,唯见这素白人影端坐在案前,似是天星落凡般遗世独立。
这话说来却是情真意切,不论是谁听了定会心头酸涩:一个人究竟要历经多少狂涛骇浪,才能将恩仇怨恨视作寻常?又是要用情几多,方能不辨生死,一往而深?
金五望着对面的人,持着酒壶的手停住了。他忽而觉得自己离那人很远,明明只隔一条案桌,他二人间却似遥遥隔开一道星河。然而他自己也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忽而胸口发闷,喉中哽咽。
“你要救的人是谁?”黑衣少年平淡地问道,两撇眉却已先沉了下来。
白衣刀客没想到金五会对此有兴趣,略微一怔,旋即笑道。“说来公子应该也知晓一二。”
金五想,我与你未曾谋面,如何知晓?他自顾自地伸筷去夹花生米,嚼得嘎嘣作响。
但那人的下一句话便让金五忽地噎住,喘不过气来。
《求侠》 第102章(第2/3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