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王小元得知此处最有名的医女叫芍药,她聪慧过人,眼力能抵得过在山里混了三十年的老采药人;又能识得几个字,时常到阿罗汉寺里帮着医坊整理些药籍。只是听说这芍药姑娘近来重病缠身,卧床不起。而女儿阿药年纪尚小,却也怀着一颗孝心为母寻药。
王小元暗道:她虽骗了我钱财,却也是无奈。罢了罢了,蛇天茶还需自个儿去寻,怎么能推脱他人?遂心里不再追究。
他们艰难地跋涉到崖边,但见眼前天高水阔,崖下九曲流湍。陡峭的崖壁上真郁葱地冒着几层翠色,只是周围白鸷飞旋,凶疾扑翅。
阿药腿抖:“那、那些鸟儿会吃人,要抓着镰刀才成哩。有人下了崖去,上来时五官变成四官三官啦。”
白衣少年往树上缠了几圈麻绳,再往腰间牢牢一系。他回头对阿药笑道:“不怕,六根清净倒是合了我意。”
“你…不带镰刀么?那些食人鸷鸟可恐怖得很咧。”
王小元拍了拍腰间长刀:“有这把刀在…神鬼不惧。”
其实他心虚得很。这刀并非神兵利器,他人也不是天将下凡。话说回来,能让那素来对他小肚鸡肠的金少爷给他一把看着还算好使的横刀,王小元早就心满意足。
他紧了紧绳索,在崖口小心垂下。彭门山间料峭春寒,风涌水急,猛烈冷风刮得人心惊肉跳。一股麻绳,千丈深渊,每一步都迈得摇摇欲坠。有时呼啸风声铺头盖脸地漫来,直教人喘不过气;另一时凄厉鹰唳划破长空,猛禽耽耽,让王小元如履薄冰。
蛇天茶……蛇天茶。
王小元的眼在草间极速掠过,极力捕捉黄花影子,却因心慌意乱而一无所获。愈有所求,心中愈躁;心绪愈乱,便越是求而不得。
忽听得一声尖利鸟啼,刹那间竟有一黑影飞扑而来!那是只花白的鹰,翼壮喙曲,淡黄瞳仁里凶光毕现。瞧它爪利嘴尖,准能将人啄得鲜血淋漓。王小元赶忙往岩壁上一踏,提气凝神,欲使出轻功闪避,却忽地想起腰间还捆着绳索,只得狼狈地扭着身子往一旁滚了。
那鹰不屈不挠,扇着翅来啄他。于是他抽了刀喝道:“鹰兄,对不住了!”言毕一刀斩去,断了它羽翎。谁料这一刀竟惊起了群鸷,霎时间翅羽阴影连天盖地,仿若飘来一阵阴云,啼鸣大作,喧声震天。
王小元忖道:“世人都说鸷鸟不群不双,看来这些都不是什么好鸟,合着伙来欺负我。”
阿药听得崖边鹰唳不断,吓得脸色刷白。她躲在石后,好不容易挨近了崖边,将手圈在嘴边喝道:“王少侠,你还活着么?”
《求侠》 第121章(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