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鬼茫然地站了一会儿,他不知道左不正为何要他来此处。那女人向来反复无常,时而要他去取江湖榜前十的人头,时而把他丢在荒郊野岭之处,杀个籍籍无名之徒。
他把刀往腰间一别,蹿到阴影里,轻巧沿着墙头地翻上青瓦。这里看起来曾是个殷实家户,虽说一片荆榛野蔓,却能辨得出中堂门屋的黑油门,瓦貔貅,不是皇亲国戚,也该是个显赫人家。
四下里并无人踪,土四十二说他要杀的人在这里,可金五端着刀走了一圈,始终没找到那人。庭院荫深,丛草萧条,他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家祠前,牌匾被摘了,也看不出这家究竟姓甚。一块大匾挂在幽深的木梁间:“碧血赤心”。
金五见了这字,不自觉往祠堂里走了一步,那牌匾后还接着一匾:“奉公为国”。
像有只无形的手在他脊梁上推了一把,步子再也停不下来了。祠堂中摆着张短腿供桌,铜香炉里插着几支梅枝,翻洒的香灰间倒着几个往生牌位。金五伸手去翻,可还没翻过来,忽而听得头顶传来一声暴喝:
“――不准动!”
这吼声如惊雷乍起,震得耳膜发疼,金五打了个激灵,先将手里的刀抽出几寸,再猛地抬首望去。
只见凌空扑下一只黑影!那人先前猫在梁上,躲在瓜柱阴影里,连身为刺客的金五都未曾发觉,现在一边胡言乱语、哇哇大叫,一边摇手晃脚地飞扑过来。那人一拳撞出,打得刀鞘颤颤发抖,金五正发着懵,却忽地被那人再加一拳,结实地打在胳臂上,顿时剧痛难当―― 一下就竟把他的胳膊给打折了!
金五双目骤缩,冷汗顿出。他遇到的这人实在太强,而且强到一个他难以想象的境界!他根本没有出刀的机会,光是对上这人,两膝便开始瑟索打战,抖个不停。
过往他与江湖榜高手较量,皆没此刻这般窘迫过,倏时间他被震慑得动弹不得,这一分神竟又叫那人捉住了他脖颈,五指铁钳般掐入肉里。
那只手粗糙干瘦,犹如枯枝。罗刹鬼在窒息中挣扎,另一把手指好不容易够着了刀柄,却又被那人一把扭住,把腕骨拧脱了臼。那人把他强按在地上,踩着膝盖,哈哈大笑。
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出手皆在疾电乍闪之间,险先没把金五当场大卸八块。金五本还想挣扎,用牙咬那人虎口,却被那人一记重拳砸在肚腹,霎时间神志涣散,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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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里野草萋萋,漫过石砖阶,攀上朱墙漆门,像海潮般在风里凄然摇曳。
断墙后蹲着个佝偻的背影,那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乞儿,正抓着只断柄的月牙铲在地里胡乱挖刨,东坑西洼,不亦乐乎。
《求侠》 第186章(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