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五被打得够呛,不禁脱口骂道:“你呢?七年了!瞧瞧你成了啥寒碜模样?驴粪糊面,穷途落魄!”
若在往时,他在金震面前是大气不敢出一口的,只因他觉得自己生来便是个亏欠。可现下他已自轻自贱地过了七年,什么礼法人情皆抛在脑后。只是金五未曾想过曾经鲜衣良马的镇国将军竟落魄至此,只得在潦倒??y间讨几块霉面皮充饥。
老头怒目而视:“我就是讨饭吃,也比你这万恶不赦的竖子好上千百倍!作乞儿哪里伤天害理?倒瞧瞧你,罪不容诛、罄竹难书!”他指着破了半边漆门道,“先前看你忘了大半,我才留着你,现在看来真是半点悔过之意也无,缺心少肝,不过是脏了门楣!滚罢!”
兴许是骂得狠了,金震喉咙里发出震天的呵呵响,如猛雷的几声咳嗽后,他将一口浓痰呸在地上。
这些字眼尖锥儿似的扎在金五心里。
“滚?”金五骂道,“我早想滚了!”
他太公怒冲冲,他也气鼓鼓。伤未愈就被左不正支来使去,也不知那女魔头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竟将他丢回老家嘉定,一连串的奇诡之事已令他心力交瘁,怨气连天。
嘉定一直是他日思夜梦的归所,他向来以为只要回来了,心头的惨澹愁云就能散去几分。但实际上非但不散,还令人愁上加愁。
可还没回身走几步,金震从麻衫里取出两张黄纸,狠狠甩到他背上,吼道:“回来!”
这来来回回的,实在反复无常,连金五都被整得懵里懵懂。
那是武盟张贴的江湖令。一张黑衣罗刹,一张他幼时容貌,寻的都是他。金震怒道,“蠢崽子,听不懂要你真滚还是假滚么!这破烂玩意儿在街上贴了一溜,要被武盟逮着,还不把你洗净了去皮,捣成酱泥?”说罢又咳了几声。
“区区武盟……”金五别过脸。
“就是这‘区区’二字害你不浅!你以为武盟只有武无功一人么?只有武家么?你对上的不是武盟,而是整个江湖,整个天下。”金震简直恨铁不成钢,“王八羔子,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我看你越吃越蠢。不仅蠢,还坏透了底。”
老头胸膛猛烈起伏,大咳几声,旋即问道。“你想起多少了?”
金五懵然地望着他:“什么?”
“过去的事。连自个儿家都找不着,看来忘性大得很。”金震对着明月长吁一口气,“除却性命之外,人最重要的便是‘记得’,要是连自己活过的事儿都不记得,那不过行尸走骨罢了。”
罗刹恍然神伤,顷刻间明白了金震所言为何。太公觉得他不是金乌,因为他头脑空空,宛若一张净纸;却又劣迹斑斑,是最长恶靡悛的魔头。他低着头,此时却听得金震大张着口不住喘咳,其人两眼乱撇,栗栗发颤,开始时只是啐几口痰,后来居然是殷红的血!
《求侠》 第190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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