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言不错。玉求瑕根本没法握刀。他从静堂里一路连滚带爬地出来,像菜青虫般在雪地里滚扭挪动,蹭了一身淤肿和雪。
玉求瑕喘着气想起身,“师姐,在下必须下山,有…”
玉斜浅笑,“你想救人?”这话犹如晴天霹雳,顿时震得玉求瑕抬起面来,盲女仿若看穿他心中所想,继而笑道,“你是不是想救人?就如你七年前那般,日日缠着师傅习刀,学成后又乞皮赖脸地要下山去?你要救的那人,莫非是候天楼中人罢?让我猜猜…黑衣罗刹?”
“为…为何……”玉求瑕有些喘不上气。为何师姐会知道这些?她似乎对他所思皆一清二楚。
“武盟最近搜捕到了候天楼的刺客,我知道你为此心焦,想前去一探究竟,看那人是不是你要寻的那位公子。”
玉斜笑意更深了些,手指在绸布上柔和摩挲。“师弟,我这对眼如何瞎的,想必你也略知一二罢。”
“黑衣罗刹在五年前初露锋芒,也正是在五年前,我这眼窝子就空了。”
虽未言明,但玉求瑕已倏地领悟她话中意涵。他惨白着脸摇头。“少爷他不会……”
“如何不会?那人是黑衣罗刹,是集天下恶名于一身之人。”盲女嘴角恬淡地上扬,却仿若带着刻骨铭心的惨痛。“他着实厉害,只消一眼便能偷了旁人功夫形样。我眼中最后的光景,便是一记翻子拳,手指没入血肉,将我两眼撕出。”
“我只想与你说,小元师弟,纵使你过往曾受他恩情,但为一恶名昭彰之人赴汤蹈火,怎会值得?你与我说过,你曾是府中下人,饱尝贫病饥寒,可你如今已贵为门主,世上谁人不惧玉白刀利害,不艳羡天山门声名?你若安分留在天山,你便一世都是独步武林的玉白刀客。”
天地间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雪花落得很慢,纷然无声地落在千百把悄然出鞘的利刃上,平添几分寒意。
玉求瑕摇头。他总算靠着护板缘挨起身来,费劲地道:“师姐,在下无话可说。”他吁了口气,四肢百骸躁动的痛楚似乎平复了些。“但有一句话,不得不说。”
天山门千余名子弟默然地望着冰池中的小舟,有人已踏上结冰的岸缘,端着剑向他们缓缓围来。
“我要见他。”
玉求瑕平静地道。
这四个字,他足足记了七年。每个字都带着数不尽、道不明的血与痛,泪与悲。即便玉白刀法摧人心智,即便光阴荏苒,暮去朝来,这四个字从始至终铭刻在心底,永不磨泯。
一丝惊愕在盲女面上掠过,这话她已听玉求瑕念叨了千余个日夜。
她脸上虽笑,心中却微愠,道:“七年了,你还记挂着此言此事?你没有别的话么,只会说‘我要见他’一句?”
《求侠》 第196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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