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赤长老中气不足,远远地喊:“玉斜,快避让!莫要对上第三刀!”他躲得甚而比玉乙未还快,攀着梅枝肥鼠一般蹿上树,从白花间探出一对儿发颤的耗子须。
盲眼少女却不发一语,缓慢地挪步转向那人,迎着怒风饕雪,心间一片沉冷。
避?她为何要避?
她知道玉白刀法是何等残酷无情,刳骨棰髓。当还有双目,还是玉白刀的执掌者之时,她便早已吃尽习刀之苦。每一回挥刀宛若筋骨重淬,既要用尽身肌气力,极尽重虑神思,还要坚持一心一意,不得分神。
一介女子习刀已是如此艰辛,她从不敢想她那师弟是遭受了何等卓绝艰苦,方才拿得起那本该由女子使的玉白刀。
???靼孜碇校?她手持刀鞘,用尽全身力气,坚定地道:“来罢。”
玉斜见过师傅出第三刀的模样,刀锋乍出之时,皮肤皲裂绽开,如雪片般纷然落下,尺骨、桡骨瞬时拗折。师傅用尽最后气力挥出第三刀,那一刀斫去浮壁上四枚天师头颅,将鎏金塑像的脸面劈去一半,如今天山门还留着那惊世一刀的印痕,阴森深邃,宛若天堑深渊。
她忽而怅然若失。兴许自己真与玉求瑕有着玉石之别,因为她不能,也不敢拿起玉白刀,对那切肤销骨之痛自始至终心生胆怯。若是此时避让,便是一退再退,让她心再难安。
“师弟,来。”玉斜迎着烈风,面上渐染坚毅之色,“让我见识一番何谓三刀杀人!”
雪柳飘?u,琼玉氛然而落。玉白刀柔练似的刀刃裹挟在风里,泛着眩目的霜白。
忍冬出鞘,沉冷的利刃自鞘沿探出,无声无息,默然无音。
玉斜设想了千百种迎上玉白刀的情形。这柄天下第一的利刀或许会顷刻间切开她的喉管,血溅五步;抑或是于瞬息间没入胸膛之中,痛饮心头热血。
可她未曾想到,当玉白刀挥至眼前的那一刻,玉求瑕忽地收了手。
刀尖行云流水般地划了个弧,汹涌刀势竟于刹那间雪霁冰消。他出的不是第三刀玉碎瓦全,而是转瞬间改换了刀法!
玉求瑕轻咳一声,“呃,喊错了,诸位莫见怪。”
众人瞠目结舌,但顿时醒悟,这人诡变多端,哪肯再出一回粉身灰骨的刀招?此时四周多是吓得胆破,散了架势的天山门弟子,听闻是杀人刀招,人人畏怯,反倒退开来,不敢再围着他。
冰池上人疏影稀,玉斜纱裙飞舞,形只影单。她握着出鞘数寸的忍冬,看上去竟有些手足无措。
玉求瑕将刀一旋,藏在白布后的嘴角现出笑意:
《求侠》 第201章(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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