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想他又忽而很难过,心里像被剖成两瓣儿般痛苦。他背弃世间,去了天山习刀,为的就是金乌。仿佛只要救出了那人,世上的一切苦痛就不被称为苦痛。
不知觉间他开始悲恸地哭,继而是难听地哀嚎,反正世上没人会发觉他在此处哭,也没人要拦着他为个世上最坏的魔头落泪。
木筏子不知漂了多久,玉求瑕嗓子都嚎哑了,可他还是难过得很,像个孩童般放声哭泣,眼泪滑过面颊,落进木缝里。
周围的虫鸣仿佛合着他的哭声,沙沙作响。浓密的树影簌簌摇曳,把他笼在阴冷之中。木筏子进了芦竹丛里,晃悠悠地挪动。玉求瑕正哭得情难自抑,忽而听到岸边传来人声,遥遥地喊:
“别哭了!”
兴许是荒郊野外的农家,要从田里回去。玉求瑕停了一瞬,继而哀嚎起来。他难过的时候谁都拦不住,非要把金豆子流完为止。
那人也许是被玉求瑕的哭嚎声扰得心烦意乱,竟踏入水来,一脚踩在木筏子上,骂道。“哭什么!舅甥哭丧么?怎地不去做歌师挽郎,净在这儿鬼哭狼嚎?”
玉求瑕抹着眼:“唉,您别管在下,在下家里死了人,正伤心呢。”他眼睛哭得红肿,肺里一抽气便痛。
当他说到那“死”字时,嘴角一撇,又要眼泪汪汪地哭出声来。
那人颇不耐烦道:“我家也死了人。也没见像你这般哭天抢地。”
玉求瑕哭了两声,吸着鼻子道:“那咱们志同道合…嗯,不对,是同病相怜,不如咱俩一起哭,同抒悲恸之情。”
那人冷笑,却道:“眼泪只会越流越多,越哭也总会越难过。我听过一个法子,用水来替你的泪,如此一来也能清醒一些。”
说话的人弯身掬了把水,玉求瑕忽然警觉,可已经晚了――大捧凉水扑头盖脸地浇下,冰冷刺骨,令他窒息。他呛了几口水,鼻头与眼眶酸涩,总算反应过来:这人的嗓音沙哑低沉,分明是曾听过的声音!
玉求瑕打了个激灵,“少…”
没等他说完,鼻梁骨上又紧接着挨了重重一拳,直打得玉求瑕眼冒金星,他慌乱之下往骨脉里贯了气,也顾不得痛,一把捂住鼻子抬起头来。
月晖从树影间泻下,像莹亮的碎银,在水面粼粼跃动。素白的月光落在那人面上,映得一对幽碧的眸子熠熠发亮,漆黑绸衣有一半浸在水里,随着涟漪微微摇曳。玉求瑕呆了很久,忽而栗栗发颤,这是一种震惊与惧怕混作一齐的喜悦,他嘴唇哆嗦,话哽在喉咙里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
“现在清醒点了吗?”
《求侠》 第203章(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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