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哥?”
帐里一片死寂,三娘掀开幔子,金乌躺在薄衾里,一张脸落了雪似的煞白无血色。若不是他胸膛微颤,看着就如死了一般。
三娘不知每回颜九变前来时他二人会说些什么言语,却知道每次都会弄出惊天响动,椅柜翻倒断裂,只余一室狼藉。颜九变每来一趟,金乌身上的伤便愈添一些。原先便时常呕血昏睡,如今更是几日不醒一回,睁了眼又很快昏过去。
左三娘默不作声地站了片刻,开始咬着唇拾捡地上的陶罐瓷片儿,仔细地把散落的白芍和多花蓼拿小铲扫好,待收拾妥当了便去东厨温了药汤。
今日倒是个喜日,回房来时床上有些响动,她忙跑过去看,却见金乌总算转醒,撑了眼皮,游丝似的吐着气。见她又急又喜地探过头来,他喉里挤出细弱嗓音:“三娘……”
声音微弱,好似遭了风吹便会散去。女孩一把捉住他的手,却又不敢使力,怕碰着伤。还未开口,泪已先扑簌落下,像一串水晶珠子。
金乌昏昏沌沌道:“…做了个…噩梦。”
连呼吸都似是费了不少劲。三娘瞧得心惊胆战,怕他哪时便一命归阴了。于是握着他的手,柔声问道:“什么梦?”
“你煎了一大壶药……难喝死了…”金乌露出嫌恶的表情,“…呕。”
三娘反破涕为笑,她几日来都没见他转醒,许久未听过他说话,此时竟觉心中欢喜扑腾。她赶忙帮金乌塞掖好被角,连声道:“我去拿药来给你,你可不许昏了!见了周公就扇自己嘴巴子,不许同他饮茶!”
她急匆匆去东厨捧来药碗,一路上心惊胆跳。入了房时见金乌果然还醒着,慢腾腾地在被窝里动作,伸出两只手悬在眼上。
“你在做啥?”
金乌说:“没…撑一下眼皮。不是说不许我睡么?”
瞥见三娘手里的药碗后,他顿时两眼一翻,青着脸作吐逆状,这倒不如睡了好。左三娘一把钳住他两腮,蹙眉道:“喝了!作百八十个噩梦也得给我灌肚里去!”说着便往他嘴里硬塞,金乌不情不愿,尝了两口后推着碗放在柜沿上。
他今日似乎精神好些,还有气力打量三娘。“颜九变有对你不轨么?”
《求侠》 第232章(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