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丢人了。玉乙未只觉得自己该找个地缝把脑袋钻进去,今日先是遭门生们一顿痛打,再受到那冷面搭档的怜悯,如今就连矮他个脑袋的小师妹也拿可怜人的神色瞧他了。
他支吾着推搡玉丙子往正门处去,自己再孤伶伶地绕回栈房后,蹲在地上数了一阵爬蚁。后来总觉得这总归不算个事儿,鼓起勇气来攀到一旁的瓦檐上,慢吞吞而丧气地爬回屋里。
入房时他的脚勾着了窗棂,抱着仙桃格子的窗扇狼狈地滚入房里。正要灰头土脸地爬起身来时,一抬眼却见几个白袍玉冠的门生或立或坐,正歇在椅榻上候着他,面上带着不怀好意的恶笑。
玉乙未懵了头,问:“我…我走错房了?”
他瞧这房里一切陈列都似是出自他手笔,马凳下垫着只今早才脱下来的、皱巴巴的足衣,榻上衾被卷得腌萝卜叶子似的寒碜。门生们对视一眼,冷笑道:“没有没有,乙未大少爷,您来得正好。”
正阴阳怪气地说话间,已有人悄然绕到他身后,按着肩要他在轿凳上坐下。
玉乙未暗觉不妙,他往日也是苟且放浪过的,怎么瞧这架势都像要对他放刁把滥。因而门生们还未开口,他便脚底抹油似的三拜九叩起来,脑袋磕得楼板砰砰响:“各位大哥们,今儿是我没见识,不懂得规矩。往后你们说一句,我应三句,作牛作马,再不敢顶撞!”
今日嘲弄他的那门生自人群里走出,一脚踏在他弯低的颈上,硬是把他头颈踩得咯吱作响,冷笑道:
“谁不知道你玉乙未油嘴滑舌,说是一套做是一套?方才有执徐那小子拦着,还未打够你咱们便撒手了。现在给咱们抬起脸来,要爷给你好好掌嘴!”
自四方长老不再镇守天山门后,门中风气大不如前。玉甲辰终日不在,单凭玉斜一人难揽尽诸多琐事,因而往日那挨刑堂伺候惯的纨绔门生倒自在许多,也生出许多妖魔混事。
那门生的履底死死踏着脖颈,坚铁似的让玉乙未难以动弹。玉乙未讨好似的大嚷:“大哥,您不松脚,我如何给您掌嘴啊?”
门生冷笑,重复道:“给我抬脸!”
话虽如此,鞋履上的气力半分不减,似乎使出吃奶的劲道把他往地里踩践。玉乙未艰难抬头,马上被旁人揪着机会往面颊上踹,直揍了个鼻青脸肿,鼻血哗哗地流。
有人开始扒他衣服,摸他袖袋,仔细地翻找了一遍。又有人拉开柜屉子,掀被褥,摸地缝,将房中搜找过一轮。
玉乙未动着发肿的嘴唇嚷:“干啥呢?非礼还是抄家啊?”
《求侠》 第248章(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