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真累了,没动用以往的伶牙利齿和死瘸子对损,他说自己真垮了,早就垮了,遇见他们之前就垮了,他是一具倒不下去的尸体。他把死瘸子吓坏了,那张损嘴终于闭上了。
张立宪觉得背上发寒,被小鬼子的刺刀拉开胸膛的时候都没这么怕过,他松开余治,
走慢了一些,等那个人跟上来的时候搂住了他的肩。余治茫茫然地走在前面,死瘸子阴沉沉地跟在后面,中间是两个越挨越近的家伙。
他不自觉地往张立宪身上靠,待发现张立宪的脚步也在打晃,他又稍稍离开了些,张立宪就把他往怀里拽,自己把腰背挺得笔直。
到了师部,那些熟悉的面孔看到张立宪和余治都有些不知该做什么表情的样子。张立宪停下来,先把自己整理了一下,他还从没这么褴褛过,面对衣着整齐鲜亮的同僚,他有点不好意思。
一个兵见张立宪走过来,立马把敞开的扣子都系好,立正敬礼:“张营长好!”
张立宪绷着脸问:“师座呢?”
走马灯似地问遍了整个师部,师座不在。说了一个“等”字,那个人就立刻睡着了,张立宪摸着椅子坐到他旁边,觉得一身的骨头都要散了一样,连坐都坐不住了,就以一个别扭的姿势靠在他身上,立刻睡死了过去。
是真的睡得像死了一样,连梦都没有,睡过整个晚上却觉得才合眼没两分钟,散了的骨头还是整合不起来。那个人像炸了膛的枪一样跳起来,把他们都给粗暴地弄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枕到张立宪腿上的余治骨碌到了地上。他们连滚带爬地追着师座的车,是真的连滚带爬,从山道上滚下去的余治差点被车碾死,张立宪也是滚下去的,又立刻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直:“师座!”
那个人又开始了他小丑般的表演,可是师座不想吃他这套,只对张立宪和余治说:“战事紧得很,我需要用人。”
张立宪愣住了,可那个人踊跃地推着他:“他们在我这里一点儿用也没有。车上还能坐人,他们去了就能派上用场!……去呀去呀!”张立宪僵硬成了木雕泥塑,直到师座的车绝尘而去,他才回过神来。
那个人看着路上扬起的尘土,又看看张立宪,神情里带些抱歉。张立宪摇了摇头,他没生气,刚才他也想拿自己换迷龙的命来着,可是他知道在师座心里这笔帐其实换不来。那个人也知道,可他就是想抱着万万分之一的希望。
《(我的团长我的团同人)[团长·章宪]犹记当初》 第5章(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