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黑色祭服,中领长裙长至脚踝,宽摆的裙子一点不耽误她抬腿踹门时动作利落飒爽。今日化了淡妆遮盖脸色。唇色薄红, 被她抿得有些脱色,下唇斑驳。已经长至肩胛骨的头发尽数绑起, 收束成一个朴素的低丸子头,不露一丝碎发,以显庄严。
很久没有认真打扮过了, 乍然一妆点,模样依旧年轻得如同二八年华的光景。
搽白的脸刷上腮红膏, 遮掩数日辗转难眠的疲累和双眼的红肿。脸色能遮, 眼里的精气神却遮不住, 只有愁闷和疲累。
宁江艇走至窗侧。
兄妹隔窗相望。
她眼里不见喜悲, 像一座玉质的寡冷佛像。
宁江艇想起小时候,亲戚拿“金玉良缘”做比,说他是金做的,妹妹是玉做的, 不是金比玉贱, 也不是玉比金贵。可金子摔摔打打不碍事, 玉是要养的,磕着碰着, 就坏了。
他不爱听这话,下意识地觉着不是什么好话。他反驳道, 我妹妹也是金做的。
金雕玉琢的小团子,一下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他抬起手, 干燥修长的手指停在窗前,与她端丽脱俗的脸只有半尺之隔。
忽而, 他又攥起了手指,骨节分明的指节倏落在窗外。他低头,声音很轻,带着疏离客气的意味:“我就不上车了,现在很多人在找我,我得……想办法回南岛。”
她侧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盯着他的眼珠子黑黝黝的,像一粒不辨物质的黑宝石。
她开口,又重复一遍:“上车。”
“露露。”经年不见,他身上鲜活的朝气像被砂纸一层又一层地打磨掉,和缓的语气和沉郁的目光都是从来不会出现在少年宁江艇身上的气质,他说,“我们走太近,对你不好。”
“上车!”她甚至不问缘由,依旧固执己见,侧了下头,反问他,“是要我帮你开车门吗?”
对视了几秒钟,他从她眼里看出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他轻轻叹气,拉开后车门上车。
车发动了,提示铃还在叮叮叮地响。宁瑰露说:“把安全带系上。”
宁江艇岔开腿,支着手肘俯身向她靠近,听到她的提醒才靠回椅背将安全带拉起扣上。
《《宁宁雨霁》(原名:那位白月光回来了)作者:几一川》 第147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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