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河,承德以北八十里,七老图山。
冯天保蹲在一块风化的岩石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山脚下的公路。
这是承德通往赤峰的必经之路,一条不到三米宽的土石路从山谷中间蜿蜒穿过,路面被车轮碾出了两道深深的辙印。路边每隔五里有一个日军哨棚,每个哨棚驻着一个班的伪满军。公路两侧的山坡上,树木被砍得精光,日军为了防止游击队埋伏,把公路沿线三百米以内的植被全部清掉了。
但在三百米之外,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冯天保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日军清掉了公路边的树,却清不掉这方圆几百里的山。而山,是他们最好的掩体。
冯天保是十年老兵,战场经验丰富,什么样的地形都见过。出发前沈光跟他说得很明白,这次不是去硬碰硬的,是去生根的。根扎下去,才能发芽,发芽了才能开花结果。
但生根的第一步,是先活下来。
热河的冬天比山西更冷。山里的气温到了夜间能降到零下三十度,西北风刮起来的时候,棉衣外面套羊皮袄都挡不住刺骨的寒意。排里的战士每人只带了三天的口粮和一条毛毯,多余的空间全部用来装弹药和炸药。到了第四天,粮食吃完了,他们就靠山里冻僵的野果子和偶尔打到的野兔充饥。
最难熬的不是冷,也不是饿,是找不到自己人。
热河的百姓被日本人统治了将近十年,对任何穿军装的人都充满了恐惧和不信任。冯天保的队伍刚进山时,沿途的村子家家关门闭户,任凭他们怎么敲门都不开。有的村子甚至派人偷偷去给日伪军报信。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他们遇见第一股土匪。
那天傍晚,冯天保正带着队伍在一条山沟里休整,忽然听到山梁那边传来枪声和女人的哭喊声。他带着部队摸过去一看,山坳里有个不到二十户人家的小村子,十几匹马拴在村口的老榆树上,七八个土匪正在挨家挨户抢东西。院子里的粮食被装进麻袋扔在地上,一个老妇人死死抱住一只老母鸡不撒手,被土匪一脚踹倒在地。
冯天保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土匪是什么成色。十几个人,五条汉阳造,三条鸟铳,其余的人拿着大刀片子和红缨枪。马是好马,人却是乌合之众。
“三班正面,二班左翼,一班右翼。打一轮排枪,然后冲锋。反抗者格杀勿论,投降的不杀。”冯天保的命令简短而清晰。
四十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开火。狙击手先打掉了骑在马上发号施令的那个土匪头子,一枪从胸口贯穿,人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紧接着三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山谷里激起一连串回声。土匪们根本没经历过这种火力,当场被打蒙了。有人想上马逃跑,被狙击手一枪一个从马背上打下来。有人扔掉枪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整个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十一个土匪被击毙,四个被活捉,缴获十三匹马、五条步枪和一批粮食。
冯天保走到那个被踹倒的老妇人面前蹲下来,用带着山西口音的中文说:“大娘,我们是打日本人的队伍。您别怕。”
《抗战之烽烟万里》 第997章 双线敌后显锋芒(第1/3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