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路明非。他不知何时已悄然潜入这片海域，正向着她游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从容与闲适。没有刻意破开水流的急促，也没有彰显力量的爆发，只是自然而然地舒展着肢体，仿佛这片冰冷幽暗的海洋，本就是他的家园与归处。
绘梨衣静静地看着他靠近。那张平静无波、如同神只般漠然的脸庞，在她放空的意识里，却仿佛触动了某个深藏的、不属于她自己的记忆碎片……
一个身影，笨拙地、拼尽全力地、以一种近乎可笑的狗刨姿势，不顾一切地向着她所在的方向挣扎着游来。那个身影的脸上充满了焦急、恐惧，还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与眼前这个从容如深海主宰的存在截然不同，但在绘梨衣的视野中，奇妙地、缓缓地重叠在了一起。
绘梨衣精致脸庞上，唇角极其细微地、却无比真实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一个纯粹的、带着一丝懵懂与依赖的笑容。她向着那个游近的身影，缓缓地、坚定地，伸出了自己白皙纤细的手。
水中的路明非，似乎也看到了她的笑容和伸出的手。他那双漠然如古井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极其细微的光影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的动作依旧保持着那份深海的从容，却也同样自然而然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冰冷的海水中，两只手穿越了幽蓝的冰晶尘埃，穿越了记忆与现实的界限，稳稳地、轻轻地，握在了一起。
而这一幕，恰好透过迪里雅斯特号深潜器那巨大的、布满裂痕（被路依依力量勉强维系着）的观察窗，清晰地映入了正在紧张排水、试图控制上浮姿态的恺撒、楚子航和路依依的眼中！
“我说……这真是……该死的……浪漫又美好的一幕啊，不是吗？” 恺撒的声音带着点自嘲的沙哑，他努力想维持一贯的优雅调侃，但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僵硬，“如果不是在这种鬼地方，坐在这艘随时可能变成我们棺材的破铜烂铁里，外面还飘着几百具尸守冰雕当背景板的话……你那是什么表情？”
楚子航万年冰封的脸上，在目睹窗外牵手一幕的瞬间，竟然极其罕见地、极其短暂地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可以称之为“柔和”甚至“笑意”的表情。虽然那表情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恺撒发誓他看到了！
“……没什么。”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补充道，声音更低了些，“只是……想起了一些高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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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旧日之影》 第286章 审判（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