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琴声轻柔包裹着的路上,兰又嘉像分析别人的情绪一样,认真分析着自己此刻的情绪。
他希望自己能开心起来,这样才能让身体尽量维持在稳定的状态。
梅导一定也这么希望。
因为他们都想好好完成这部戏。
完成这场最后的晚秋。
夏夜蝉鸣弥漫,微风熏然。
已经走到拍摄地附近的兰又嘉,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古朴的建筑物里,灯火通明,道具组的人仍在赶工布景,数道身影被灯光拉长,投映在地面上,繁忙地交错着。
沐浴在皎洁如水的月色里,他恍惚地想,自己似乎出现了某种奇异的幻觉。
颈间被发丝遮盖的狭长伤痕,因而泛开一阵滚烫的热意。
于是,陷在铺天盖地的琴音里,兰又嘉忘记了原本在心头复习默背的剧本台词,鬼使神差般地向前走去。
直到能完全看清屋里的每一个人,才敢确定,那不是幻觉。
他真的看到了一抹耀眼的灿银。
----在这群忙碌着的道具组成员里,竟有一道数日未见的熟悉身影。
很快,吸引兰又嘉目光的,就不再只是那人颊畔冰凉的亮色。
他的视线从黑银交织的耳钉上移开,不由自主地滑过对方利落英挺的侧脸线条,光彩炯然的漆黑瞳仁,紧握画笔的有力指节,沾染颜料的粗糙指腹……
耳畔的钢琴曲愈发浓烈繁盛,戴着耳机的人其实听不见外界传来的任何声音,世界被隔绝在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之外。
《嘉嘉》 69(第5/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