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没有翻来覆去听, 是她听不出它们的区别。”他笑着纠正,“大多数即兴只听一遍就够了,第二遍同样无聊。”
彼时刚申完大学,即将远赴海外攻读电影制作的梅戎青闻言,愕然了许久,才跟着笑起来。
她想,怪不得他们俩会成为最聊得来的朋友。
她以为自己厌倦真实世界,将仅有的热望全盘寄托于虚构创作中,已经足够悲观和冷酷,却没想到,还有人冷酷到了这种程度。
----他竟用动听来形容那些在乐声里欢笑、流泪、嘶吼的真切灵魂。
除此之外,一切旁的事物,都是空虚索然的梦幻泡影。
那天的阳光很好,中学门口人来人往,街边的商店里飘出旋律抓耳的伤感情歌,她应程母的嘱托,来接他去参加一场临时敲定的重要宴请,而旁边路过的中学女生们,偷偷打量着那个夕阳下模样清俊眉眼含笑的男生,有胆子大的,还会主动喊她一声姐姐,好似这样能更加拉近同他的距离。
可惜那个人永远不可能真正看见她们。
泡影而已。
她进而想,如果他未来一直按照家里为他铺的路走下去,必然会走到比父亲更高的位置。
因为他早早具备了一个杰出政客所需要的一切品质。
聪颖、洞彻、饱谙世故……
与足够冷酷的漠然视之。
然而,命运无常,世事难料。
很多年后,他被一首她至今无缘得见的情诗改变了既定的人生轨迹,成了一个看上去更温和亲善的心理医生,算来已有十年之久。
她也是。
生平第一次,梅戎青后悔拍摄一部电影,也后悔写下那个黑色预言一般的故事结局,更后悔自己起初的傲慢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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