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就真的松开了手。
一切温暖都像幻影消逝了。
天气还是很冷,他看见身边落下了一阵纷纷扬扬的雪,是离开的画家变成的雪。
在大片大片落了满身的雪花里,他小声同画家道别。
他说:“对不起,别为我伤心。”
雪花没有回答,也没有指责这声讨厌的对不起,毫不留恋地擦过他的发梢,融化成水。
他总算能放下心来,安静地抬头看雪。
视线余光里,其实立着一道颀长清俊的身影,仿佛在陪他一道观赏这片世间罕有的雪景,但茫茫大雪穿透了那人几近透明的身体,那人始终不言不语,没有同他说话,分明只是个如影随形的错觉。
他只能装作看不见那个错觉。
但雪花看得见他。
小小的雪花飘进他的眼眶,像一滴最冰凉的泪。
它滑过梦中人的眼角,悄然自颊边滑落,渗入别人为他细心掖好的毯角。
这滴泪折射出浓郁如血的夕阳。
和一个很美的、很遥远的黄昏。
这片夕阳下,不止一个人昏然入梦。
《嘉嘉》 149(第6/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