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门内影影绰绰的人影,忽然想起萧承璟说的"各取所需"——这局棋,到底是谁在做执棋人,怕是要等落子后才分得清。
暮色漫过沈府朱漆门廊时,谢无尘的玄色官靴终于踏上青石板台阶。
门房阿福刚要通传,却见沈璃已从月洞门款步而来,鬓边檀木簪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像一截被揉碎的古玉。
"谢大人日理万机,怎得空到寒舍?"沈璃停在阶下,指尖虚虚扶着廊柱,笑意在嘴角只勾了半分。
她早算到太子会派谢无尘来——阿烈被抓时影七腰间的东宫令牌太显眼,萧承璟若不想让通关令的事闹大,总得先探她的口风。
谢无尘望着她袖中若隐若现的银线绣纹——那是沈家绣坊独有的"缠枝莲"暗纹,连宫里头面都要找她们订。
他忽然想起今早太子捏碎茶盏时说的"各取所需",喉间便有些发紧:"沈姑娘可知,殿下素来看重有识之士。"他从袖中摸出块羊脂玉佩,"前日在御花园见你瞧着那株老梅发怔,殿下特命人雕了这枝寒梅佩。"
沈璃垂眸看那玉佩,冰裂纹里凝着半滴未化的雪水。
萧承璟总爱用这种"贴心"的小恩小惠笼络人心——前世她接过他送的绣绷时,也是这样温温凉凉的触感。
她抬眼时笑意更淡:"谢大人替殿下传话,莫不是想说...若我愿助他稳住北戎,他便还沈家公道?"
谢无尘的指尖在玉佩上顿住。
这女子竟连太子未说出口的条件都猜透了。
他望着沈璃眼尾那抹极淡的红,忽然想起东宫卷宗里沈家灭门前的状纸——她跪在大理寺门口连递了七日,指节都磨破了,状纸上却只写着"求查沈家通敌案"七个血字。"沈姑娘若应下,殿下可保沈家商路畅通,甚至..."
"甚至让我做第二个林晚卿?"沈璃突然轻笑,声音像冰棱划过玉盘,"谢大人可知,东宫的琉璃瓦下埋着多少白骨?
林晚卿的'残玉',太子的'铁骑',你们拿大楚的山河做赌,当我是来讨糖吃的孩童?"她向前半步,檀木簪在暮色里闪了闪,"不如我送大人句话:东宫将倾,唯智者可活。"
谢无尘的后背突然沁出冷汗。
他望着沈璃身后渐次亮起的灯笼,那暖黄的光裹着她,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寒潭。
直到门房阿福来请用茶,他才惊觉自己的官靴已在青石板上碾出半道印子。"沈姑娘的话,某自会如实回禀。"他将玉佩轻轻放在石桌上,转身时广袖带起一阵风,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沈璃望着谢无尘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指尖慢慢攥紧了袖中丝帕。
《绣球砸东宫:商女屠龙手册》 第23章 谁为鱼肉?(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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