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沈璃已立在临时搭建的木桌前。
桌面上摊开的海图被海风掀起一角,她屈指压住,抬眼扫过围坐的亲信——二副攥着船锚状的铜镇纸,指节发白;账房老周摩挲着算盘,珠子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谢无尘倚着崖壁,广袖垂落处露出半截未收的信鸽腿环。
"二副。"沈璃开口,声音像淬了霜的银笛,"岛东暗礁群设三个暗哨,每两刻换班。"二副猛地抬头,铜镇纸"当啷"落地:"姑娘,那地方涨潮时礁石只露半尺,守夜的兄弟......"
"所以派水性最好的。"沈璃指尖划过海图上的红圈,"萧昭的船吃水浅,暗礁区是唯一能偷运物资的路。"她抬眼时,眼底的冷光让二副后颈发寒,"去挑十个会潜水的,每人配三盏防风灯,灯芯浸过鱼鳔——火光透水是暗绿,不会引注意。"
二副喉结动了动,弯腰拾起镇纸,袖口沾了潮乎乎的海沙:"是。"转身时撞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溅在老周脚边,老周却连眼都没眨,只盯着沈璃手中那枚玉牌。
"周叔。"沈璃将玉牌推过去,"找三个信得过的伙计,把岛上所有商船的罗盘全收了。"老周浑浊的眼珠突然亮起来:"姑娘是要......"
"萧昭的人要联系前朝旧部,总得传信。"沈璃指尖叩了叩玉牌背面的"凤归"二字,"没了罗盘,他们的船出不了三十里就得迷向。"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些,"辛苦您盯着,收罗盘时给船家赔两吊钱——别让人记恨。"
老周重重点头,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小的明白,就说官府要查私盐,借罗盘验刻号。"他起身时,青布衫下摆沾了桌角的墨渍,倒像朵开败的墨菊。
谢无尘忽然上前,广袖扫过海图:"姑娘,我让人把萧昭的船底凿了三个指洞。"他指尖虚点海图右下角,"用鱼鳔塞着,涨潮时海水倒灌,船会沉得很慢——足够我们截获船上物资。"
沈璃抬眼,见他眼底泛着青黑,想来昨夜没睡:"辛苦先生了。"她伸手按住他欲收的手腕,触到他脉门处薄茧,"先去歇半个时辰,午膳时我让人送参汤。"
谢无尘微怔,随即垂眸应"是",转身时广袖带起一阵风,将沈璃鬓边的珍珠簪吹得轻晃。
日头爬过崖顶时,沈璃已坐在临时书案前。
案上堆着从商船里搜来的前朝典籍,霉味混着松烟墨香钻进鼻腔。
她翻到第三本《凤录》时,指节突然顿住——泛黄的纸页间,一行小楷跃入眼帘:"凰翼者,可掌生死轮回。"
"生死轮回......"她轻声念出,指尖抚过字迹,墨迹已晕成淡灰,像前世刑场青砖上未干的血。
书脊处突然掉出片银杏叶,叶面用朱砂写着"凤归必焚",字迹与萧昭昨日卷轴上的暗纹如出一辙。
"姑娘。"谢无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未褪的倦意,"萧昭的人去了岛西的破庙。"他递来一卷浸了海水的密信,"我让人截了他们的信鸽,这是抄本。"
沈璃展开信笺,烛火映得字迹忽明忽暗:"七日后,凤鸣洞,奉凤归者登位。"她冷笑,指尖在"凤归者"三字上划出深痕:"他们倒会借壳。"抬眼时见谢无尘倚门而立,腰间挂着那串常用的檀木佛珠,"封锁所有出岛船只,每艘船派两个伙计跟着——就说要查海匪。"
《绣球砸东宫:商女屠龙手册》 第35章 绣球再落,旧局重开(第4/5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