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种子,该发芽了。
月上中天时,云姓商人踩着舷梯登船。
沈璃立在舱门前,看他腰间玉佩在月光下泛出幽青,与前世凰族影卫腰牌的暗纹重叠——这抹颜色她在刑场上见过,当时那影卫正举着染血的刀,说"凰族的叛徒,该受魂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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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东家好雅兴。"商人抬袖行礼,目光扫过舱内案几上的青铜酒樽,"深夜邀客,可是要共赏这南洋的潮声?"
沈璃侧身为他引路,袖中铜牌硌着腕骨。
那是前日她从太后给的木匣里翻出的,刻着"凰翼令"三字,是前世祭司用来调遣影卫的信物。"云公子送的玉珏,让我想起些旧年事。"她落座时特意将后颈转向烛火,印记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当年我戴着这印记,被当成凰族圣女供在神坛,后来又被当成弃子推进油锅。"
商人的手指在案几上轻叩两下,茶盏里的波纹荡到边缘:"沈小姐是说,凰族负了你?"
"不是负,是利用。"沈璃端起酒樽,琥珀色的酒液映着她泛红的眼尾,"他们要我用血脉引动灵脉,要我用命魂镇住遗迹,却在沈家被抄时,连半片符纸都不肯给。"她突然将酒樽重重一放,溅出的酒珠打湿了商人的衣襟,"云公子说玉珏是家祖所得——可凰族的秘宝,怎会流落在外?"
商人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下意识摸向腰间玉佩。
沈璃看在眼里,将藏在袖中的铜牌往掌心按了按。
那铜牌她前日在药庐泡了七日,浸满了鹤顶红与蛊虫的混合毒,专门为凰族血脉定制——前世祭司说过,凰族的血是引,能解百毒,却也能被自己的血脉所蚀。
"沈小姐既然明白被利用的滋味..."商人突然倾身凑近,声音放得极轻,"不如与在下合作?
凰族的势力还在,若你重掌凰翼,何愁报不了沈家之仇?"
沈璃望着他眼底的热切,想起前世太子也是这样望着林晚卿,说"我会护你周全"。
她垂眸笑了笑,指腹摩挲着酒樽边缘:"云公子可知,我昨夜烧了沈家最后一本旧账?"不等对方回答,她突然将铜牌投入酒樽,"那账本上记着我阿爹教我的道理:被人攥在手里的东西,迟早要变成勒死自己的绳。"
酒液瞬间翻涌如沸,腾起的黑雾里散着腥甜。
商人猛地捂住喉咙,脖颈上浮现出与沈璃后颈相同的凰翼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你...你竟用凰族密令下毒!"他踉跄着撞翻案几,茶盏碎在脚边,"那图谱...在我船底暗格..."
沈璃稳稳坐着,看他从怀中抖出半枚玉珏,与拍卖会上的那枚严丝合缝。"早说不就好了?"她捡起玉珏时,后颈的印记突然刺痛——不是追踪,是解脱。
前世祭司说这印记是血脉的枷锁,如今它终于随着商人的惨叫,褪成了淡青的纹路。
《绣球砸东宫:商女屠龙手册》 第63章 凤归南洋(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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