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与谢无尘对视一眼,后者不动声色地将梅酒坛往他手边推了推——坛底压着的曼陀罗花瓣正随着酒液晃动,将最后一丝清醒从他脑子里抽走。
宴席散时已近三更,使者被两个伙计扶着下船,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谢无尘望着他摇晃的背影,将真令牌递到沈璃面前:"这牌子的纹路和沉船里的残片能合上,看来影阁确实摸到了凰族遗迹的线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海浪拍打船舷的声响,"可您为何要换这东西?"
沈璃将令牌对着月光,青铜表面的凤凰纹路在银辉下泛着冷光。
她从袖中摸出半块火漆——那是今早从波斯商队那里顺来的,"影阁的船吃水线比咱们深三寸,"她用指甲在令牌背面划出道细痕,"方才我在使者酒里加了点香料,明日此时,这令牌会替咱们打开他们的火药库。"
谢无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突然想起昨日沈璃在海图上画圈时的模样——那时她的指尖点在东瀛港口,像在拨弄算盘上的算珠,"原来您早就算到他们会用凤狩当幌子。"
"不是算,是等。"沈璃将令牌放回谢无尘掌心,"影阁要清剿商会,总得先把刀亮出来。"她转身走向舱房,月光在她后颈投下一片阴影,那枚淡得像云的印记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去告诉阿九,把咱们的船往东南再挪半里。"
次日清晨的海雾比往日更浓。
当嘹望手的警钟响起时,沈璃正站在主桅下,望着二十里外影阁舰队的帆影像群黑鸦般压过来。
谢无尘攥着望远镜的手在发抖:"他们带了十二艘快船,船舷挂着铁钩——是要登船劫货!"
"把第三舱的桐油搬上来。"沈璃的声音稳得像锚,"让水手把渔网浸满海水,等他们靠近就往下扔。"她望着影阁舰队最前头那艘旗舰,看见船头立着个穿玄衣的人——正是昨夜那个"东瀛使者",此刻他腰间的仿造令牌在雾中闪着幽光。
当两船相距不过十丈时,沈璃摸出怀中的火折子。
她望着使者猛地扯下腰间令牌,对着旗舰方向比划,嘴角勾起冷笑。
下一刻,旗舰的甲板突然爆出刺目的火光——仿造令牌里的火药引被海水浸透后遇热自燃,顺着影阁事先埋在船底的火药线,"轰"地炸开了弹药舱。
"他们的火药库在底舱!"谢无尘的声音里带着狂喜,"您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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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令牌是影阁自己造的。"沈璃望着爆炸掀起的水柱,前世沈家货船在长江口被炸毁的画面闪过脑海,"他们总爱留后手,却忘了后手也能变成索命绳。"
战斗结束时已近正午。
影阁的十二艘船只剩三艘冒着火光逃远,海面上漂浮着碎木板和染血的旗帜。
《绣球砸东宫:商女屠龙手册》 第64章 海风藏刃(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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