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知道,等这雾散了,等这夜过了,会有新的太阳升起。
而那太阳下,玄鸟旗会褪色,凤凰的影子会覆盖整片海。
次日清晨的风裹着海腥味钻进舱窗时,沈璃正靠在软榻上假寐。
阿九轻轻掀起门帘,压低声音:“掌事,敌舰主舰放下小艇了。”
她闭着眼,嘴角勾起极淡的笑。
陈策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比昨夜低了八度:“沈掌事,我家左相说……想与您共商……共商海贸事宜。”
陈策的小艇撞上海浪的脆响惊醒了舱内的鹦鹉。
那只通身雪羽的鸟儿扑棱着飞上横梁,尾羽扫落半片晨露,正滴在沈璃摊开的羊皮卷上——那是玄鸟卫在南洋布设的三十七个暗桩分布图。
"沈掌事。"陈策的声音比昨夜低了八度,混着潮声撞进舱门。
他今日换了身素青直裰,腰间玉鱼佩用红绳系着,垂在腹前晃荡,像颗蔫了的血珠。
登舷时他扶了扶船栏,指节发白——昨夜那通来自左相的急报,该是用了半匣朱砂写的。
沈璃放下卷帛,指尖在"玄鸟卫第七暗桩"的位置轻轻一叩。
她没抬头,只望着陈策靴底沾的海沙——比昨夜少了,说明他特意擦过,却在船板上蹭出两道灰痕。"陈大人今日倒像换了个人。"她的声音像浸了晨雾的琴弦,"昨夜还说要拿海浪埋我的船,今早就来谈互惠?"
陈策喉结动了动。
他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随从,锦缎边角沾着盐粒,显然是连夜从主舰搬来的。"左相说,"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帕子上绣着半朵残菊——该是他夫人绣的,"我朝与南洋商会向无嫌隙,前日多有误会。
若沈小姐愿签署《海贸互惠十二款》,我国愿即刻撤军,并赔偿贵商会三十万两白银。"
随从上前掀开锦盒,珠光在舱内炸开。
东珠、珊瑚、南洋金箔叠成小山,最上面放着张洒金笺,"赔偿协议"四字是左相的亲笔,墨迹未干。
沈璃扫了眼,见末尾盖着玄鸟卫的虎头印,倒比太子给林晚卿的定情信物还郑重。
"陈大人当我是沿街讨糖的小娘子?"她突然笑了,眼尾金纹随动作流转如活物。
陈策后颈一凉——这商女的笑和昨夜阵中虚影里的凤凰太像,明明是人的轮廓,却叫人想起啄瞎蛇眼的猛禽。"我南洋商会从不需要乞求和平。"她指尖划过锦盒边缘,在珊瑚上留下道白痕,"要谈,便拿诚意来。"
《绣球砸东宫:商女屠龙手册》 第80章 潮涌南洋(第4/6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