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洞庭湖五首·其五
李白
帝子潇湘去不还,空馀秋草洞庭间。
淡扫明湖开玉镜,丹青画出是君山。
赏析:
李白《游洞庭湖五首·其五》以神话起笔,以画意收尾,将历史的幽思与自然的清辉熔于一炉,余韵悠长:
首句“帝子潇湘去不还”,化用娥皇、女英追舜至潇湘,泪洒斑竹而逝的传说。“帝子”二字自带缥缈仙气,“去不还”三字却藏着永恒的怅惘——神话中的追寻终成空寂,既暗合洞庭古地的历史底蕴,又悄然埋下一丝人生聚散无常的喟叹,让全诗开篇便笼着一层朦胧的悲剧美。
次句“空馀秋草洞庭间”,从神话拉回现实。“空馀”呼应“去不还”,神话的绚烂褪去,只剩秋草在洞庭湖畔肆意生长。“秋草”既是实景,又暗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的古典意象,将神话的怅惘转化为天地间的苍茫。秋草的“繁”与洞庭的“阔”相衬,反倒衬出一种极致的空寂,仿佛天地间唯有草木与湖水相伴,人在其中,渺小如尘埃。
第三句“淡扫明湖开玉镜”,笔锋陡转,从苍凉转向明丽。“淡扫”二字用得极妙,似美人轻扫娥眉,又似天地以无形之手拂过湖面——刹那间,秋波乍平,洞庭湖如一面被拭净的玉镜,天光云影、月色星辉尽映其中。“开”字尤具张力,仿佛此前的迷蒙秋草皆是铺垫,只为这一刻湖光乍现的惊艳,将洞庭的澄澈空灵写得如在眼前。
末句“丹青画出是君山”,以画喻山,收束全篇。君山倒映于“玉镜”般的湖面,草木葱茏,亭台隐约,恰似丹青妙手精心勾勒的画卷。“画出”二字模糊了实景与画境的界限——究竟是君山如画,还是画仿君山?这种恍惚感,让洞庭的美超脱了凡俗,添了几分仙气。而这“丹青画”又与首句的“帝子”传说遥遥呼应:或许,这君山正是帝子消逝后,天地为慰藉世人而绘出的念想?
全诗不着“愁”字,却借神话的“去不还”、秋草的“空馀”,藏尽历史的幽思与人生的怅惘;又以“玉镜”“丹青”的明丽,将怅惘化为对自然之美的沉醉。神话与实景交织,苍凉与明丽相济,正如洞庭湖水,既有深不见底的幽,又有照见天地的明,读来令人心随波荡,久久难忘。
解析:
1. 帝子潇湘去不还
“帝子”化用娥皇、女英(传说中舜的妻子,称“帝子”)追舜至潇湘,最终泪洒斑竹、魂化湘水女神的典故。“去不还”三字定下全诗的怅惘基调——神话中的追寻终成永恒的缺席,既暗合洞庭湖流域的古老传说,又隐喻人生中那些“一去不复返”的遗憾(如时光、离别)。看似写神话,实则藏着对“失去”的淡淡喟叹,为全诗铺下一层朦胧的历史感与空寂感。
2. 空馀秋草洞庭间
“空馀”呼应“去不还”,神话的绚烂褪去后,只剩秋草在洞庭湖畔肆意生长。“秋草”既是秋日实景,又暗接《楚辞》“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的意象,将神话的怅惘拉回现实的苍茫。“洞庭间”以开阔的空间反衬“秋草”的孤寂,仿佛天地间唯有草木与湖水相伴,人在其中渺小如尘埃,进一步渲染“空”的意境——繁华易逝,唯有自然永恒。
3. 淡扫明湖开玉镜
笔锋陡转,从苍凉转向明丽。“淡扫”用得极妙,似天地以无形之手轻拂湖面,刹那间风波平息,洞庭湖如一面被拭净的“玉镜”,天光云影、星月清辉尽映其中。“开”字极具张力,打破前两句的沉郁,仿佛湖面在眼前骤然舒展,将洞庭的澄澈、空灵写得如在眼前。这既是实景描绘,更似一种心境的转变——当执念放下,眼前的澄澈便会浮现。
《诗词一万首》 第1058章 李白《游洞庭湖五首·其五》(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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