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寒风春将临,悲欢离合岁又除。
舟车劳顿新征途,暖阳织影伴君行。
元,谓“始”,凡数之始称为“元”;旦,谓“日”;“元旦”意即“初始之日”。元旦又称“三元”,
即岁之元、月之元、时之元。
元旦的阳光,是冬日里最为慷慨的施舍。它不带夏日那种咄咄逼人的炽热,也没有秋日那种万事皆休的凄清,只是一种淡淡然的、近乎透明的暖金色,像一层薄薄的蜂蜜,涂抹在鹭岛每一寸刚被寒冬洗礼过的肌肤上。微风拂过,带着深冬特有的干冷,却不刺骨,反倒像是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削去了旧岁的疲沓与倦怠。街道两旁的香樟树在风中簌簌作响,那些历经风霜仍未凋零的老叶,在阳光的照射下,竟折射出几分油润的青铜光泽,仿佛在默默诉说着生命的坚韧。
夏至独自走在软件园二期空旷的柏油路面上。除夕的喜庆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和家家户户团圆饭的香气,但这份喧嚣似乎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墙隔绝在了另一个维度。此刻的他,四周的欢愉越是浓烈,他周身的空气便越是呈现出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
他是孤身一人来的。说是“舟车劳顿”,其实不过是驱车二十分钟从公寓到工作室。但心理上的跋涉,却仿佛横跨了万水千山。前世的殇夏,在金戈铁马的沙场上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食不知味的新年;今生辗转漂泊,新年也往往只是日历上冷漠的数字跳跃。他原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种孤寂,就像习惯了呼吸一样自然。可当真的站在新一年的起跑线上,看着阳光将自己那件深灰色长款风衣的影子拉得细长,又与路边梧桐树的枝影交织在一起时,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微澜。
“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他低声喃喃,唇齿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正午的太阳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遮挡阳光,手腕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不是因为阳光太烈,而是因为在那瞬间,他看到了自己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前些日子在黄厝海滩对抗“虚狩”时留下的。当时血痕深可见骨,他以为会留下一辈子的印记,可如今,却淡化成了这样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细线。身体的自愈能力惊人,可有些记忆,有些痛楚,却像是被风干的水渍,牢牢地渗进了骨头的纹理里。
他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去。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这假日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转过一道弯,工作室那栋独立的双层建筑便映入了眼帘。米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落地窗前一盆盆晏婷精心照料的多肉植物,正舒展着肥厚多汁的叶片,贪婪地吸收着冬日的暖阳。
夏至走上台阶,刚掏出钥匙,指纹锁却“嘀”地一声自动解开了。门从里面被拉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液、烘焙咖啡香和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门外那点清寒彻底驱散。
“夏总您可算来了!”迎面撞入眼帘的,是邢洲那张永远洋溢着过剩精力的脸。他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羊绒衫,衬得那张白皙的脸红光满面。他一边夸张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嘴里像倒豆子似的输出:“李娜姐一大早就来了,又是拖地又是擦窗;晏婷小妹子在厨房鼓捣什么‘新年新气象’的幸运饼干;苏大哥更是个中坚分子,居然在整理去年的财务报表!”
“闭上你的乌鸦嘴。”伴随着一道温和却自带威严的声音,苏何宇从里面的开放式办公区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熨帖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那副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平和,自带一种让人心安的秩序感。“夏总,新年快乐。路上没堵车吧?”
“托您的福,一路畅通。”夏至微微颔首,换下鞋子走进屋内。暖意如温柔的潮水般包裹了他,也将他身上那点孤寂感悄无声息地剥离下来。
“夏总,元旦快乐!”厨房里传来晏婷清脆悦耳的声音。她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沾着一点白色的面粉。“我做了红枣桂圆茶,还烤了些许小饼干,您一会儿一定要尝尝!”
“辛苦你了。”夏至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坐在沙发一角、正捧着一本书安静阅读的沐薇夏身上。
沐薇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来,冲他微微一笑。“夏至,新年好。柳工在里面的小会议室调试设备,弘俊一大早就抱着他的笔记本冲进去了,说是有什么重大的发现,非要让你们都在场的时候再宣布。”
《诡玲珑》 第471章 元旦只影(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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