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偶尔的时候,才能从自下而上的气流中,捕捉到一丝半缕的哼唱。
那不是他所熟悉的不可名状的哀鸣,反而带着能够为他所辨识的意义……也正因为他知道那是小颖的声腔,所以会觉得更加诡秘。
小颖当然不可能还活着,这个死地现在没有一点生机,但她在死地中到底处于怎样的位置,就叫人费解了。
随着墨黎跟死地的共鸣逐渐加深,他开始感知到那些无边无际的痛苦与绝望。
就像野兽在濒死时会积压超过生命负荷的负面情绪一样,一块土地在濒死时漫长时间也会存蓄无穷无尽的痛苦。
本来这些东西没有知觉地游荡在土地上,被天地界障与人世彻底隔绝,可是一旦有人能够感知,就像是破开一个口子的米袋,很快所有的米粒都会从那个口子倾泻而出那些庞大的记忆信息与情感积蓄能轻而易举摧毁人的神智。
但墨黎年少时就习惯了承接这种痛苦。
难说他当年没有疯,难说他的人格不是从混乱中重塑的,但他从来都没有追根溯源的执念,更无所谓自己的来处自己的归处。
他现在只是追寻着歌声向前走,想搞明白沙野为什么会唱歌。
然后,他走着走着,越走越累,越走越慢。
仿佛皮囊塞满沉疴,仿佛躯壳填充痛苦,血肉模糊的双脚被粗糙的石块磨去皮肉,支撑着伶仃骨架的力量并非出于自身,反倒像是有根冥冥中的绳子,拖扯着他向前,于是周身的风脚下的地都在都在托举他掣肘他,推搡他向前。
墨黎一度完全融入这种情景,成为一个被死地摆布的小可怜,直到听到遗落在这条路上的细碎心声,认知出现偏差,自我意识冒头,他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在走别人走过的路。
那个在这里留下了深刻印记的人是小颖。
她曾在这路上哭泣,挣扎,割舍,绝望。
墨黎当然觉得有意思,死地中一向能干扰他的都是群体性的记忆,还是伴随着无法被他的感知区分开的幻觉,可现在扰乱他意志的却正是一个人死亡的印记。
小颖凭什么会有这种特殊性?
《[更560]江山秀晚春(nph) 作者:莽苍苍》 第459章(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