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絮心知这是一场针对陆文的政斗,如今不论两方如何争吵,做决定的仍是陆政之,若他坚持让陆文带兵,到无碍,若非如此,只恐他已对陆文心生忌惮。
腊月二十四,正值交年,焚纸币,诵经咒,送故迎新之际,公所一早在院中备好酒水和果品送神,因有朝会,紧赶忙赶的到了宫门,正见陶城从马车上下来,时他正任太子太傅,江絮忙行礼道“见过陶太傅。”
陶城年岁大了,眼神不好,听了声音,才知道是谁,他笑道“原是江少监,倒是巧,正可一道。”
江絮应道,与他并列,听他道“看这天,像是要变了。”
江絮抬头看了眼,天灰蒙蒙的,有落雪的迹象,她道“太傅说的正是,恐雨雪将至。”
陶城笑了一声,到没在说话,两人一路至殿中,这天就开始变了,盐粒子噼里啪啦的落在琉璃瓦上,听得人心惊。
殊不知这朝廷的天也跟着变了,争吵了几日的话题,今日终于落下帷幕,陆政之言新朝方建,理应遵循古法,太子应固守都城。
他深知如此之举,必引起太子一派不满,一则晋封太子麾下守将折冲都尉石凯为大都督,领其麾下兵马,同时对多位中郎将晋升封位,示以安抚。
如此举动,明面上领军之人虽仍旧是太子心腹,但实际上众人又岂会看不出陆政之的想法,若真不介意太子领兵,何必多次一举,只这话无人敢说,陆文与众人领旨谢恩,年前这场内斗,终于在这个交年里结束。
江絮远远的看着百官之前的陆文,他面容严肃,神色深沉,江絮见证他一路走来,不免为他感到难受,当初为救陆政之向瓜州求援,濒死于城外,若非他命大,恐早已成了孤坟一座,后又智斗李束,拿命博出一条生路,梨县、高峰多次九死一生,便是亲父子,终究逃不过这天家忌惮,当真可悲可叹。
除夕,公所里冷清的很,江絮难得休沐,只想睡个自然醒,但一大早就被敲门声吵醒,一开门吓得她差点大叫,任谁一早看到门口站着身着红衣,满面胡须的钟馗都得吓一跳,这钟馗嘿嘿一笑,露出石凯那清爽的嗓音,江絮好气道“石都督,你现在身居高位,一大早这是在做什么?扮钟老爷上瘾了?”
石凯笑道“哪能呢,这不是今日宫中要办傩戏驱邪,禁军将军与我相熟,寻我帮忙,我想着之前不是扮过钟老爷,就答应了,一会还要去“埋祟”。”
江絮寻思着这跟我有甚关系,就听他道“我亦帮你记名了,少监上次的判官扮得惟妙惟肖,可不得再来一次。”
江絮眼角一抽,很想对他说一声“滚!”但未免有些与她形象不符合,压了压脾气,道“石都督,我还有事,恐帮不了你。”
石凯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道“今日除夕,少监你家人都不在这里,能有什么事,快些装扮好,一会完事,你与我一道去回家过年,一个人在公所里多没意思。”
江絮倒是明白他的意思,恐他担心自己一人在公所过年,但新年乃阖家欢乐之际,亲人相聚,她一个外人,怎好过去,到时到引得旁人不自在到不好了,遂想婉拒,还未开口,忽听有人唤他“江少监。”
《望春记 作者 墨鸦青》 第18章(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