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南风脸色惨白,她竟然觉得有道理。
贾充继续道:“老夫是快死了,女帝的压力也比较大,贾家很大的可能会安分守己。但是荀勖还身强力壮啊,荀勖有好几个儿子啊,荀勖还有很多荀家的族人啊。荀勖会不会想当皇帝?”
贾南风脸色更白了,太有可能了!
贾充看着贾南风:“你作为太后以为高贵无比,如今知道胡问静想要做女帝,会不会感受到了背叛,是不是想着杀了胡问静,是不是觉得胡问静可以当女帝,为什么你不可以?你有司马家太后的名分,有司马家正统皇帝司马遹在手,会不会想着干掉胡问静,让司马遹做个傀儡,而你垂帘听政?”
贾南风汗水更多了。
贾充冷笑:“看,你自己听了都犹豫了,你说胡问静会不会惶恐,会不会觉得我们不可信任?皇帝的位置太过耀眼,谁都想要,谁又敢信任谁?”
他带着无奈,淡淡地道:“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以前可以共患难,不代表现在可以共富贵。以前胡问静可以放心的将小问竹托付我们,因为我们与胡问静的利益是一致的,损害胡问静就是损害我们自己,我们断断不会这么不智,如今皇位只有一个,我们却有一大群人,胡问静凭什么敢信任我们?”
贾南风颤抖着道:“所以……小问竹……”
贾充认真地道:“洛阳想要固若金汤,能够抽出三千人已经是极限,但仅仅三千人的军队,胡问静没有丝毫把握可以带着小问竹毫发无伤。胡人在关中看似是骑在缙人脖子上的第一等人,其实没有产业,全靠抢劫和朝廷救济为生,人的贪心没有止境,缙人恨胡人,胡人亦恨缙人久矣,胡人起兵之初,积怨爆发,定然势不可挡,胡问静想要遏制胡人势必要经历血战,纵然她一身武艺也只能保全自身,若是带了小问竹,如何保证她的安全?这小问竹定然要留在洛阳的。可你都知道小问竹是胡问静的逆鳞,这洛阳城中还有几人不知?若是老夫挟持了小问竹为质还是小事,若是老夫将小问竹交给司马畅甚至胡人头领呢?或者老夫也有底线,做不出与胡人联手的事情,只是砍下小问竹的人头祭旗呢?”
贾南风打了个寒颤,想想就觉得可怕。
贾充淡淡地道:“胡问静留下五百最精锐的骑兵在洛阳,而不是带去关中,原因有三个。”
“其一,此去关中需要面对胡人士气最高的时刻,绝不是五百骑一次冲阵就可以获胜的,此战没有任何的取巧,定然耗时长久,五百骑兵的优势是战马和纸甲,战马无法长期冲刺,纸甲虽轻却容易损坏,长期作战之下缺乏后勤难以修复,时日久了天气又变化莫测,可能遇到雨雪,这五百骑兵的两大优势在关中荡然无存,远不如老老实实带着三千个穿着全套铠甲的中央军士卒更加的有利。”
“其二,留下五百骑兵在洛阳就是监视和警告老夫、荀勖,以及洛阳城中蠢蠢欲动的人,谁敢切断胡问静的退路,或者与司马畅联手对付胡问静,五百骑兵分分钟就能砍下谁的脑袋。”
“其三,若是老夫等人挖了地道或者使用了其他办法瞒过了五百骑兵的监视,从城外调了数万大军入城,那么五百骑兵就立刻护着小问竹冲出洛阳,召唤胡问静安排在各地的手下围攻洛阳。”
贾充笑着,一点不觉得胡问静太过不信任他,相反,他很是满意胡问静的谨慎,一个信任他人的奸臣已经愚不可及了,一个信任著名叛徒的奸臣更是去死好了,胡问静虽然有些天真,但是基本的心眼还是有的。这贾家跟着胡问静终究可以荣华富贵的。
贾南风闭上了眼睛,泪水流了出来,她也不知道这是惭愧、紧张、害怕、气愤,还是以为其他更加复杂的感情,泪水只是不受控制的长流。
贾充温和地道:“所以啊,傻孩子,不是为父要害你,不是为父要卖女求荣,而是我们全家必须看清局势,万万不要做错了事情,结果全家人头落地。”
《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 第993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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