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我中文不好吗,我怎么感觉他在骂我?”
忽略了身后小鬼的忿忿不平,何棠江推门而出,然而他在这个不大的小镇内转了三次圈,都没找见想要找的人。
“如果你是在找韩峥,他今天白天就已经出发前往大本营,现在应该到了。”邱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扛着他从不离手的摄像设备说。
这么快?
何棠江想了下这几个天的天气预报,三天之后会有一波寒潮,难道韩峥是想……
“他想一个人完成幺妹峰的单人阿式攀登,在三天之内。”邱野说。“我给他头盔安置了一个Gopro,如果成功的话,希望能拍下这史无前例的一次攀登。”
“你还真是物尽其用。”何棠江无语地看向这位杂志编辑兼记者,“明天你也要跟着我们去大本营吗?”
“攀登是攀登者们的冒险,而我的职责就是记录你们每一场冒险。”邱野放下摄像机,擦了擦镜头上的雾气。
“即便很危险?”
“危险?”邱野笑了,“这个镜头跟着我快二十年了,我用它拍过不下五十位攀登者,其中就有你的父亲。他们之中,现在还活着的不过三十几位,我却还活得舒舒坦坦的,比起危险,我更像一个胆小鬼。”
因为不敢以身社险,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去拍摄他人的冒险,记录的永远是别人的故事,自己永远是镜头后的无名者,默默无声地注视。
也许是从邱野的话语中听出了自嘲与失落,何棠江第一次在这个有些油滑的人身上闻到了“同类人”的味道,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在攀登之路上,除登山者外,装备师、户外摄像师、教练等形形色色的人,或许他们没有参与到与山峰接触的第一线,却也是融汇成这道拍袭向山峰的巨浪不可缺少的水滴。
“还有吗?你那个什么Gopro?”何棠江伸出手,“给我的头盔上也安装一个呗。”
邱野勾起唇。
“好,跟我去拿。”
万万没有想到。
何棠江撞上Gopro后记录的第一组视频,不是巍峨神秘的蜀中山峰,不是迤逦迷人的雪峰日出,而是泥泞结冰的山中小道。
整整八个小时,候选队员们组成的攀登小队都在崎岖蜿蜒的山间小道上前进,间接还要手脚并用地爬过一些冰岩混合区域,躲过山壁上坠落的大大小小的石块。等他们好不容易抵达海拔4800米的幺妹峰大本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海拔8000米》 第207章(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