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入宫时,谢大姑娘送了她一枚青玉佩, 她与金算盘有生意来往, 若谢四有难,可凭青玉佩去西市找他帮忙。
金算盘来得不慢, 绿蚁酒适才温好, 门帘被挑起,来人面容被一张金色玄鸟面具遮住大半,眼神锐利,身着宝蓝色长衫的, 袖口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腰上别了枚小巧的金算盘,随着行走在腿边晃动。
他停在不远处请安问好,声音清亮如玉,又带着几分疏离和淡然。
谢令仪抬了抬眼皮,并未表露过多热络,谢大曾说过,这买卖如博弈,谁越是着急,就落了下乘,谈判就失了先机。
“娘娘可知新米与陈麸的差价?”
金算盘敛了袖口,衣衫外罩上月白掺银丝绣的麒麟隐隐发出光亮:“江南河道每石差五钱银,再算上漕运损耗、仓吏抽成…”掌下算盘快速波动,他对人伸出三根手指,“草民这趟买卖足亏了三成不止。”
说话间,温好的绿蚁酒送至手边,“本宫除了这些,尚有另一桩买卖。”
谢令仪不似谢大干脆利落,一字一句说得极慢,逐句斟酌,言语里尽是弯弯绕绕,金算盘暗自叫苦,坐直了身子侧耳倾听,生怕少听见一句被挖了坑叫人埋了。
“除了钱粮,本宫会向君上表奏,再出笔钱叫你去西陵国大量购买鸢尾花,但不要花种,只要成花。”
“低价高价,都在金掌柜一念之间。”谢令仪举杯,“目光且放长远些,单打独斗,可比不上皇恩浩荡。”
“此时若成,北襄第一皇商,怕是非金掌柜莫属。”
金算盘心头猛跳,想当年他与谢大姑娘都想争第一皇商的名号,只是谢大姑娘一嫁人,京都已经很久没有奸商能与他抗衡,仰头喝下热酒,倒激出几分意气风发。
“草民愿为娘娘马首是瞻。”
佛龛里传出细碎啃噬声,两人抬眼望去,里面供着的赤金观音上盘着尾黑背白尾蛇,正眯着眼睛缓慢往供桌上匍匐。
金算盘离得近,许是生性怕蛇,竟呆立在原处,怔怔看着那蛇蜿蜒前行,谢令仪拎起酒瓶往佛龛砸去,毒蛇半立起身,对着她发出“嘶嘶”声响。
《继后登基手册》 第39章(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