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掉?”
李若澜收起笑意,难得正色看她:“且不说矿产难得,若炸掉难保不惊动旁人。”
“那就选最热闹那日去炸。”
谢令仪敛眉,腕间缠丝金钏撞出清越声响,仿佛炸山只是平常小事,瞧出李若澜眉间不舍之色,重又劝告道:“不破不立,你家三妹妹的夫郎,是武陵公的长孙,此子骁勇善战,不管其护卫天家,或是自立为王,若此矿产落入他手,难保不会成为我方劲敌。”
她将茶水放置李若澜手边,循循劝诱:“此时不炸,来日这些矿石,就是刺向你我的刀剑。”
梁煜已与李若光成婚,过往盟约也应一概弃绝,谢令仪神色沉静,心道这就怨不得她另谋出路,男人靠不住,段怀临是,梁煜也是,如今,她只有靠自己了。
男人眉心略有松动,心知她此言不假,只是这连吃带拿临走还要把锅砸了的行为实在过于无耻,女人含笑的眉眼似淬火刀锋,正将他自幼临摹的《君子九容帖》从骨血里簌簌剥落。
他这才开始正视眼前的人,心跳如雷鸣震耳,沸腾之后趋于平缓,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如我主所愿。”
烈日熔金,火云压顶,伴随蝉鸣之声,李家预备祭祖的队伍也终于抵达陇西。
谢令仪临窗而望,队伍最首那对璧人分别骑着高头大马,梁煜打首,身着一袭玄色窄袖锦袍,身姿挺拔,骑在马背上昂首挺胸,丝毫看不出先前受过伤的样子。
身侧正是着一身湘绣月华裙的李若光,日头打头顶照过,将少女耳尖儿照得仿若沁满胭脂。一旁的梁煜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她捂嘴浅笑,侧着身子捶了他几下。
“令妹与梁指挥使,当真是佳偶天成。”
谢令仪收回视线,手中的黑子落入星位,棋盘上黑子四面围城,已然呈肩冲之势,胜负已定。
窗下马蹄声不断,男人视线掠过客栈,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一手勒紧缰绳,一手抚过胸口,衣袂深处藏着方蹂躏成团的丝帕,烧得他恨不能当下劈开那扇窗户,与人算一算旧账。
《继后登基手册》 第72章(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