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村做个代笔先生的时候,村里的小孩儿围在他身边习字,这里面最有耐心的,便是刘家小五,刘贱女。
当其他小童还拖着鼻涕读着“人之初”时,这个满头草屑蓬头垢面的女娃,已经能躲在土墙外,说着堵不如疏,以小博大,开闸放水方得长久之语。
这些稍显稚嫩的语言隐藏着小姑娘天性中的雷霆风暴,旁人不懂,却叫这个乡塾先生妒恨,也叫他惶恐。
幸而她是个女子,成不得什么气候,易知秋暗自想着,带这群孩子往山上走,作势要考教一番。
说来也巧,彼时半山腰有五尺长蛇蜿蜒而下,与一头受伤的家猪搏斗,其他孩子慌不择路往回跑时,刘贱女蹭蹭几步爬到树上,举着石头猛地往树下砸,家猪两面受攻,不消片刻轰然倒地,待长蛇上前享受战利品之际,小姑娘直打七寸,长蛇嘶吼丧命,血溅三尺。
先生返回寻她时正碰上此事,说她无德无才,虐生杀戮,却被小姑娘当场反驳,家猪受惊狂躁,有伤人之嫌,毒蛇可怖,伤猪有罪,恐二者伤她,必先下手为强。
她言语间又带着些许无赖:“先生是大人,又是得了见识的童生,为何不阻止我?护佑我?可见先生人且虚伪,待安全后以德挟我,更无德也!”
三言两语间,她就将这位教书先生说成了自己的共谋,轻易将自己摘了去,果真应了村里人对她的评价——一只偷奸耍滑的小泥鳅。
这场山野之论被易知秋记录在案,模糊想着,此间有济世治国之道,碰上今上选秀,他便想趁着这股东风,花五吊钱买了刘贱女,连同自己这篇策论一道去往上京。
只是天有不巧,逢上大雨,他们这群人还未出冀州就被洪涝冲散,易知秋紧拽着刘家小五,一路乞讨又回到了生养他的山村。青云路中断,他适才正眼看着跟在身后的姑娘,年岁虽小,好歹是个女的,还有传宗接代的能力,这把不亏。
于是,未上户籍,未有聘礼,甚至没人问过刘贱女的想法,这场荒谬的婚事就已落定。易知秋家中父母尚在,且都是老实本分的乡户,只是老实本分是对外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对内磋磨这个年幼的儿媳,老两口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冬来砍柴采药,夏去挑水浇地是日常活计,易知秋娶了媳妇忽然忆起爹娘辛苦,竟使出那卧冰求鲤,割血奉母的手段,当然,卧冰和割血的,是刘贱女。不过夫妻本是一体,谁去卧冰割血其实无需计较过多,只说这易家小辈儿,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孝顺。
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扁担压弯了刘贱女的身量,晒黑了她的肌肤,却也叫她蛰伏着,等待一个偷天换日的机会。
她在山间捡到过可以涂抹让肌肤变黑的草药,用灰碳描黑眉毛,这些都不打紧,她更是年复一年模仿易知秋的动作,习惯,在深夜替他抹上碳黑的眉毛。
在老眼昏花的易家父母眼中,儿子儿媳是极有夫妻相的,有时恍惚间,他们甚至能将儿媳认成儿子,这还不是天赐良缘?她刘贱女,合该嫁入他们易家。
刘贱女的温顺让易家放松了警惕,她又生了个儿子,那些婚前的刁滑在被强嫁入易家后全都化作了沉默与顺从,酒足饭饱后,易知秋也会剔着牙洋洋得意:“你若为男子,定能称王拜相,可惜啊……”
《继后登基手册》 第122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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