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慈攥着手, 指尖掐着掌心,望着窗棂上透过的月光心乱如麻。倏然, 窗外传来“啪嗒”两声, 接着是一声极轻微的闷响,刘清慈蓦地一抖,吓得怀中的儿子睁开眼睛,她拍了拍段康安后背, 悄声安抚着:“是雪压弯了树枝,睡吧,睡……”
“吱呀——”
门悄悄开了。
刘清慈刹那间绷直脊背,眼睁睁看着青灰色裙裾扫过门槛,上头凝结的污雪缓缓滴落,在青砖上泅出一小块印记。
王祈宁穿着御前宫女的服饰,双手背在身后,好整以暇站在殿中。绿荧荧的月色映着窗纸透进来,将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还未开口,脸上当先挤出一丝扭曲的微笑:“刘妹妹,别来无恙。”
刘清慈咬得下唇发白,双手软若无骨,拼命将段康安往被子里塞,她下意识想回个嫔妃之礼,张口才惊觉自己的牙床一直在打颤,连带着被子都被抖出细碎的褶皱。
“皇……皇后娘娘……”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咬住舌头,将方才那句话嚼碎咽回去,这不就证明她听到了皇后的秘密。
果不其然,王祈宁在听到她的称呼后,脸上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却绽出更大的微笑,慢慢又往前踱了几步,随即抽出一把匕首直刺过去,声音一如往昔般温和:“刘妹妹,别乱动,康安睡着了,你也不想叫儿子看到自己满身是血的样子吧——”
炭火“噼啪”爆了个火星,刘清慈举起瓷枕抵在胸前,堪堪挡住了王祈宁的袭击,俄顷扶着床头半跪起来,警惕地看着她。
这一挣扎,段康安被推到王祈宁手边,她未立刻刺中刘婕妤,抬手扼住了小孩儿的咽喉。
王祈宁五指手紧,厉声喝道:“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眼见着段康安憋得面色通红,止不住用哀求的眼神看她,发出:“呃…唔”的气音,刘清慈眉眼闪过一丝挣扎,抱着瓷枕紧紧靠在床角。
拔步床四角皆有床柱做支撑,刘清慈依着其中一根柱子,床柱与帷幔构成屏障,她只需防住正面,却见儿子拼命拍打那只铁钳般的手,白嫩小脸皱成一团,断断续续喊着:“娘…娘亲,救我…”
王祈宁眉心微不可察地松动,指劲稍懈。就在这刹那,刘清慈猛地扑上前去,举起瓷枕狠命砸下,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浑身带雪气的女人颓然倒地。她瘫软下来,紧紧抱着儿子,在寂静的殿中泣不成声。
五更的梆子声刚过,冬夜的寒气凝在勤政殿的琉璃瓦上,将未落的残雪冻成淡灰色冰壳。天还墨黑,唯有檐角铜灯晃着豆大的光,把阶下积雪照出一圈惨白。
忽的,殿内爆出小太监破锣似的哭喊,万福跌跌撞撞冲出门,玄色宫袍后摆扫过门槛积雪,惊起几点碎琼。他跑得太急,玉带歪在腰间,冻红的耳朵尖儿不住发颤,露出的衬里上还沾着未干的香灰。
《继后登基手册》 第132章(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