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个妖精,梁清吟是最善良的好姑娘。
她吃了太多苦,方旬也乐意哄着她,只要她高兴。
夜风裹着远处的马头琴音卷进帐内,琴声忽急忽缓,急时如暴雨捶打帐顶,似女人娇叱;缓时若月光漫过敖包,又像马车上别扭递来的凉茶,用来止血的丝帕。
方旬心口又酸又甜,可总归这甜要多些,够他撑住这抑制不住的念想,盘算着何时能将解药送给她。
总要隐晦些,那姑娘满身傲骨,不肯低头。
方旬想着,手指无意识摩挲手中帕子,梁清婉就该这样。
月影西移,他摸出片纸,踌躇半晌,千言万语挤在心头,落在笔下却是两个字:“安否?”
方旬苦笑,想象的梁清吟收到信后皱着脸烦躁的样子,她定会没有耐心,或许回信,又或许扫一眼扔到一边。
琅玡挂在架子上,困得头只点地,被人从睡梦中摇醒:“琅玡,往广平郡送封信…”
鹦鹉睡眼蒙松,挥舞了两下翅膀,骂骂咧咧起身:“你他娘的……”
方旬抿嘴,被琅玡用翅膀扇了两下脸,微笑看着它往南方飞去。
黎明裹着露水悄然而至,苍穹下,琅玡抖着蓬松羽翼晃悠悠向前,就在此刻,一道灰影与鹦鹉擦身而过,绑在细爪上的竹管带出一缕甜腻芬芳,琅玡打了个喷嚏,张口骂道:“蠢货!”
北伐大军于小镜湖畔扎营,再向北,便是戎狄王庭所在。李指挥使特赐半日休整,将士们得以暂歇。广袤无垠的草原上,青碧草色直铺天际,与长空相接。
军帐一角,方旬独自避着人声。一只灰鸽悄无声息地滑入,落在案前。解开它脚上系着的细小竹管,一张薄纸滑落掌心。甫一展开,一股甜腻得近乎呛人的幽香便弥漫开来——是北襄后宫独有的“晚照沁”。
帐窗透进的风,将那薄纸吹得簌簌翻卷。纸面上,几个殷红如血的朱砂小字赫然撞入眼底:
“即刻诛杀李若澜”。
字迹端方工整,似泡在冰水里的锁链,无声无息地缠绕上脖颈,勒得人骤然窒息。
方旬垂眸,指间拈着那张薄纸,目光透过指隙投向帐外。李若澜正由人推着在外勘探地形,纵然双腿不良于行,眉宇间却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俨然是一等一的将才。
此人天生便该纵横沙场,智谋近妖,用兵神鬼莫测,既能收服降卒,亦擅攻守之道。只是……他对戎狄步步紧逼,却对西境突厥按兵不动,任由凉州兵马独力支撑。方旬心底,总萦绕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疑虑。
“李指挥召诸将议事。”
戍卒的通报打断了他的思绪。方旬踏入军帐时,正听见李若澜声音清冷部署着:“今夜乌云聚拢,夜风习习,正是突袭良机。由方校尉率部,先行驱毒物入戎狄王帐,乱其军心;前锋十人绕后,焚其粮草……”
《继后登基手册》 第143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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