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砸在一张张激愤或麻木的脸上。咒骂声像被骤然掐断,只余下粗重的喘息。
一个裹着破旧儒衫的老秀才,眯着眼凑到红纸前,嘴唇嚅动,又将那二十个字低声念了一遍: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他的声音干涩,却在最后一句时,不受控地颤了颤。
人群里,几个同样识字的,神色微动,有人忍不住跟着喃喃重复:“……能饮一杯无?”
不识字的急问:“写的啥?”
“她问……”被问的人咽了口唾沫,觉得荒谬至极,“要不要……进去喝杯酒?”
问话的汉子眼睛一瞪:“喝个屁!妖女请酒,你敢喝?!”
一个泼皮头子脸上横肉一抖,猛地冲上前,一把将红纸扯下,三两下撕得粉碎,朝紧闭的大门狠狠掷去!
“妖女诡计!休想用酸词糊弄老子!”他嘶声吼道。
那老秀才看着飘飞的碎纸,愣愣出神,忽然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背着手,佝偻着身子,默默转身走了。
他这一走,像打开了某个口子。
方才跟着念诗的几个人,脸上也显出复杂神色。
一个穿着半旧长衫的账房先生,低声又念了一遍“红泥小火炉”,自嘲地笑了笑,紧了紧衣领,也转身挤了出去。
另一个年轻些的文书模样的人,嘴里无声咀嚼着“晚来天欲雪”,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扇沉默的门,跺跺冻麻的脚,快步离开。
他们走得不声不响,却让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出现了几道明显的缝隙。
就在这时,人群后头不知哪个挨冻挨急了的汉子,缩着脖子,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
“没意思……冻死老子了……妖女在里面喝酒吟诗,老子在这喝西北风!图个啥?”
这话像颗石子,丢进了将沸未沸的油锅。
《绛帐谋》 第907章 日熬夜熬(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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