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只觉浑身如冰封的河面骤然炸裂,无数尖锐的冰棱从骨髓深处刺出。她想蜷缩起来,却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那痛似一条蛇,游走在四肢百骸,一会儿是灼烧,一会儿是锥刺。
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幻痛。
她分明躺在温暖的锦被中,却感到有冰冷滑腻的蛇正缠上脚踝,缓缓绞紧;感到有烧红的铁钎一次次捅进心口。
“痛……冷……”她牙关打颤,从齿缝间挤出字来,“妈妈……好难受。”
一块温热的布巾及时覆上她的额头。那只手有些笨拙,布带着熟悉的气息。
混沌中,她循着那点温暖,用尽力气将滚烫的额头抵上去,仿佛那是无边苦海里唯一的浮木。
纪怀廉坐在榻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张绷紧的弓。
他握着青罗的手,掌心滚烫,指尖却冰凉。他拧了温水浸透的布巾,一遍遍擦拭她额上、颈间沁出的冷汗。
动作略显笨拙,却又带着全神贯注的小心,仿佛手中是易碎的琉璃。
“冷……妈妈……”青罗在混沌中低喃,齿关轻颤,“好难受……”
纪怀廉心中揪紧,立刻松开手,想去拿锦被。手刚抬起,却被她无意识地、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勾住了小指。
他怔住。
半晌,他重新坐下,用空着的那只手,将被子一点点拉高,仔细掖好她肩颈处的缝隙。
沈如寂静立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纪怀廉用指腹,极轻地拭去青罗眼角因高热痛楚而渗出的泪珠;看着他俯身,侧耳去捕捉她破碎呓语里的每一个字;看着他因她一次稍平稳的呼吸,而微微松弛的肩线。
空气里有药味、血腥气,和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忽然,青罗的呼吸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响。
《绛帐谋》 第944章 姑娘要活(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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