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把女儿往上托了托,左手护住她后脑,右手撑着铁门边缘,慢慢站直。膝盖还在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但他没停。通道里的灯闪得更急了,一明一暗之间,墙上的警示标语像被撕碎又拼回去,断断续续地跳进眼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控制室。门还开着,三台显示器黑了两台,只剩中央那块还亮着,进度条卡在71小时41分58秒,不动了。硬盘已经拆走,塞在他冲锋衣内袋最里层,紧贴胸口的位置。那里有块旧伤疤,左臂烫伤的旧处隐隐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抱着女儿往回走,脚步比进来时慢了一倍。不是怕,是不敢快。刚才删日志、拔网线、拆硬盘的动作太顺,顺得不像现实。这种地方不该留活口,不该留主机运行,更不该让他轻轻松松拿走核心数据。可偏偏一切就这么发生了——安静得过分。
走到合金门前,他停下。指纹识别器还亮着绿灯,血印没擦。他用袖口抹掉,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门外的老巷子死寂,野草从门缝里探出来,沾着夜雨后的湿气,微微晃。
他走出去,把铁门虚掩上,没关死。万一后面有人追,响动小点好听清楚。
巷外天光比刚才亮了些,但云压得低,西郊这片楼老,电线乱,空中全是交错的灰线。他沿着墙根走,避开主路。手机废了,备用机也废了,现在连电子地图都用不了。他只能靠记忆——这条路通档案馆正门,十年前他来送过一趟加急文件,客户姓叶,留了个临时编号:Y-7。
Y开头的编号,跟昨晚屏幕上的“Y-chRomoSomE-ALphA”对上了。
他低头看了眼女儿。她还在睡,呼吸贴着他胸口,温热的。奇怪的是,她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点,不烧,但像体内有东西在运转。他没多想,只把她裹紧些。
路过一个废弃报刊亭,铁皮塌了半边。他进去歇了十秒,背靠锈墙,缓口气。冲锋衣破口在风里翻,左臂冷一阵热一阵。他伸手摸内袋,确认硬盘还在,又摸出那支断裂钢笔,在掌心划了一下。
血渗出来,不多,刚够写字。
他在报刊亭玻璃上写了个词:**数据源**。
不是“源头”,不是“真相”,是“源”。他知道现在找的不是谁干的,而是系统从哪开始跑的。命途结算系统不是凭空来的,它得接一个根服务器,得有个原始数据库做支撑。昨晚那台主机只是中转站,真正的“信息之源”一定更深。
他盯着玻璃上的字,笔迹深,像是刻进去的。然后他抬起手,一拳砸在字上。玻璃裂开,血顺着指节往下流,他没擦。
疼,但清醒。
他抱起女儿,走出报刊亭。前方是条窄道,两边是倒塌的围墙,尽头有扇生锈的铁栅栏门,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锁断了,门歪着。
他记得这地方。
十年前那次送货,客户让他从后门进,走的就是这条道。当时门口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没戴工牌,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滚动的不是文件,是脑电波图谱。他多看了一眼,那人抬头盯他,眼神不对劲——太静,像机器在扫描。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脊背发凉。
《男人没有钱权,就别谈尊严》 第570章 数据迷宫,信息之源(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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