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刘宏继续批阅着奏疏,头也不抬地说,“关于第六卷全面推行‘度田令’和深入税制改革的总体方略,政事堂要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章程。告诉卢植、钟繇他们,不要怕触及利益,朕要的,是一个能从根本上遏制土地兼并、充盈国库、安定民生的良法!谁敢在这上面敷衍塞责,或暗中阻挠,休怪朕不讲情面!”
“臣,遵旨!”荀彧肃然应道。他知道,皇帝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更深远、也更艰难的改革深水区。一场比之前任何斗争都更加复杂、更加触及根本利益的较量,即将开始。
处理完主要政务,刘宏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袁绍近日如何?”
荀彧心领神会,低声道:“回陛下,袁本初自昨日朝会后,便称病告假,闭门不出。但其府邸,昨夜至今,访客络绎不绝,多为冀、汝一带的士族名士及其旧部门生。御史台的人…隐约听到一些对陛下‘苛待功臣’‘与民争利’的怨怼之语。”
刘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让他闹。让他串联。把这些人的名字,都给朕记清楚了。”他放下朱笔,站起身,走到台边,负手而立,“网,该收的时候,自然会收。现在,让他们再蹦跶几天。”
就在这时,一名小黄门(已由可靠少年内侍担任)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跪地禀报:“陛下!大司马、太尉皇甫公,司空卢公,以及…以及典军校尉曹操,在台下求见,说有要事禀奏。”
刘宏眉头微挑。皇甫嵩、卢植、曹操…这三人同时求见?
“宣。”
很快,三位重量级臣子登上了凌云台。
皇甫嵩一身朝服,虽已无实权,但威望犹存,步履沉稳。卢植儒雅依旧,眉宇间带着忧国忧民之色。曹操则一身戎装,眼神锐利,气度沉凝,比之以往,更多了几分大将风范。
“臣等,叩见陛下!”三人齐齐行礼。
“平身。”刘宏抬手,目光扫过三人,“三位爱卿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皇甫嵩率先开口,声音洪亮:“陛下,老臣此来,一是为昨日陛下擢升之恩,特来谢恩。二是…老臣虽已不理军事,然北疆鲜卑异动,西凉羌胡亦不稳,老臣心忧国事,愿将毕生用兵心得,以及对于边防布置的一些浅见,整理成册,献于陛下,或可供枢密院诸公参考。”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书册,恭敬呈上。
刘宏看着那本凝聚了皇甫嵩一生心血的书册,又看着他诚恳而略带恳求的眼神,心中了然。这位老将,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他最后的忠诚,也希望借此,能稍微保全那些跟随他多年的旧部,以及…为他皇甫家留下一点香火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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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真公(皇甫嵩字)忠心可嘉,朕心甚慰。”刘宏接过书册,语气缓和了些许,“你的心血,朕会让枢密院好生研习。至于边防,朕已有安排,义真公可安心荣养。”
“谢陛下!”皇甫嵩深深一揖,退到一旁,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卢植接着上前,神色凝重:“陛下,臣与文若及修律馆诸同仁,连日推演‘度田令’全国推行之策,深感阻力巨大。非止于豪强,各地宗族、甚至部分安于现状的百姓,亦可能心生抵触。臣恐…操之过急,引发地方动荡,反伤国本。故冒死进谏,是否…可稍缓图之?”
这是卢植作为儒家士大夫的忧虑,也是他为人臣子的责任。
刘宏沉默了片刻,看着远处鳞次栉比的里坊,缓缓道:“子干(卢植字)之忧,朕岂不知?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土地兼并之祸,已深入骨髓,若不趁此刻朕大权在握、新政气势正盛之时,以雷霆万钧之力破除,难道要留给后世之君,留给一个积重难返的烂摊子吗?”
《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第78章 总揽权纲至此毕(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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