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眼睛一亮:“如此甚好!孟德,你真是解了我一大难题!”
两人边走边谈,细则越来越多。如何选试点?如何培训?如何复核?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纠纷?一条条,一件件,在雪地上踏出的脚印延伸向远方。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尚书台侧门的阴影里,一个穿着低级文官服饰的人,正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那人手中拿着一卷空白的竹简,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三日后,洛阳城外,洛水之滨。
这里有一片官田,是少府管辖的“试验田”。此时田地被划分成数十个整齐的方块,每块田边都插着木牌,牌上写着不同的土色、质地描述。
卢植挽着袖子,裤腿扎到膝盖,双脚踩在冰冷的泥水里,手里抓着一把泥土。他身边围着十几个人:有郭嘉这样的年轻书佐,有曹操派来的几个老农出身的军吏,还有两个被特意请来的洛阳附近的老农。
“老丈,你看这块土。”卢植将手中泥土递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色黄,握之可成团,但抛之即散。依您看,这算‘壤土’还是‘坟土’?”
老农接过,仔细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还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尝了尝——这是老农判断土质的土法子。半晌,他吐掉土渣,肯定地说:“回大人,这是壤土偏坟。您看,它虽黄,但里面有些许赤色细末,粘性比纯壤土大,但肥力不错。若是水源跟得上,好好伺候,亩产粟两石问题不大。”
“那该定为几等?”卢植问。
老农犹豫了:“若按大人绢书上写的,这该算‘上下田’。可这块田就在洛水边,浇水方便,若遇上勤快人,精耕细作,上到两石二三斗也是可能的。若定为‘上下田’,是不是……亏了点?”
卢植和郭嘉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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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来了。九等法可以规定土、水、肥,但规定不了“人功”。同样一块田,勤惰之间,产出可能差出三成。
“老丈,若您来定,怎么定才公平?”卢植诚恳地问。
老农蹲下身,又抓起一把土,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庄稼人特有的精明:“要小老儿说,先定死等,再活奖励。这块田,就按土质水源,定它为‘上下田’。但官府可以立个规矩:连续三年,这块田的亩产都超过‘上下田’的标准——比如超过两石,那么第四年,田主就可以申请‘复核升等’。官府派人来验,确实田更肥了、沟渠更好了,那就给它升到‘上中田’。反过来,要是荒废了,就降等。”
郭嘉忍不住插嘴:“那要是田主故意头两年不好好种,第三年拼命施肥冲产量呢?”
老农笑了,露出缺牙的牙龈:“后生,庄稼这事儿,骗不了人。地有没有力气,是不是虚肥,我们这些老骨头下地走一圈,抓把土看看庄稼的根叶,就清楚了。一年可以作假,三年?难。”
卢植听得连连点头。这和老农的对话,比在秘阁中翻阅十卷古籍还有用。
“还有啊大人,”另一个老农也凑过来,指着不远处另一块田,“那块地,看起来土色黑,像是膏壤。可那是生土,没‘养’过。新垦的生地,头三年长不好,得慢慢养。要是直接定为‘上上田’,按高标准征税,种田的非亏死不可。得有个‘养地期’,头三年降等征税。”
“对,还有山坡地、河滩地……”老农们七嘴八舌起来。
卢植赶紧让郭嘉记录。这些活生生的经验,正是九等法最需要的补充。
《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第9章 卢植定田分九等(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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