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气盛?”刘宏重复这四个字,眼神有些恍惚。
是啊,在世人眼中,他刘宏二十八岁,登基十六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能想到,这具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来自两千年后的灵魂,一个在故纸堆里研究了一辈子权谋兴衰的教授?
他经历过刚穿越时的惊恐无措,经历过装疯卖傻在宦官夹缝中求生的日子,经历过党锢之祸中的如履薄冰,也经历过北疆风雪中的铁血征伐。十六年,足够把一个现代学者,磨砺成深谙帝王心术的统治者。
“朕忍得下。”刘宏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的,“比起当年在曹节、王甫眼皮底下装傻充愣,比起党锢之祸时看着李膺他们下狱却只能暗中周旋,袁术这点伎俩……算什么东西。”
荀彧深深一揖:“陛下能忍,此局便破了一半。”
卯时初刻,天边泛起鱼肚白。
刘宏已经换上了正式的朝服,十二旒冕冠垂在额前,玄衣纁裳上绣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他端坐在案前,亲自执笔。
笔是狼毫,墨是上好的松烟墨,掺了金粉,写在特制的绢帛上会显出隐隐的光泽。这种诏书,称为“金泥玉检”,非重大事宜不用。
程昱在一旁研磨,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荀彧侍立在侧,看着天子落笔。
“制曰:朕闻南阳太守术,治郡以来,务存宽简,民稍安辑……”
开篇竟是褒奖之词。
荀彧眉头微动,但没说话。他知道,这才是最狠的。
“……然近者豫州不宁,宵小窃发。南阳毗邻其境,宜严防关隘,肃清道路,以绝奸宄往来。而太守府吏员失察,竟有粮秣外流之事。虽云商贾私贩,然出南阳境而入豫土,此非细故也。”
笔锋至此一转。
“术为郡守,统辖一方,不能防微杜渐,致有此失。其责难辞。今夺术三月俸禄,太守府长史以下涉事吏员,着即收押,由廷尉遣员赴南阳案验。所失粮秣,计值赔补,不得有误。”
写到这里,刘宏停笔,抬头看向荀彧:“文若觉得,够不够?”
“陛下……”荀彧斟酌词句,“是否太轻了?袁术资助叛军,按律当以谋逆论处。即便不立刻锁拿,也该革职查办。”
刘宏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居高临下的嘲讽:“革职查办?那不正中了幕后之人的下怀?袁术若去职,南阳太守空缺,该由谁接任?是再从袁氏门生中选一个,还是让杨家、荀家、司马家的人去争?”
荀彧悚然一惊。
“朕偏不让他走。”刘宏重新蘸墨,继续书写,“术当深自省察,整饬郡治。倘再有不谨,二罪并罚,绝不姑息。钦此。”
最后“钦此”二字,笔力透绢,几乎要戳破帛面。
《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第8章 袁术资助事泄(第3/9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