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低头摸了摸红穗子,喉咙发紧。
他想起前日在工棚里,阿花举着《工人小传》问“赵爷爷是不是也写过这样的故事”,想起她眼睛里亮着的光。
“我们会把这些都放进培训库。”他说,手指轻轻抚过手稿上的日期,“以后每个学修渠的娃娃,都要知道四十年前那个签字的分量。”
赵守义笑了,右边嘴角歪着,却比左边更用力:“好,好。”
当晚,吊脚楼的油灯亮到后半夜。
苏晴烟蹲在竹席上,把老人的口述录音一段段往电脑里导。
陈默坐在她旁边,帮着整理照片——有赵守义年轻时在工地的合影,有褪色的调拨单,还有张泛黄的便签纸,上面写着“老张头:今日水泥少半车,我去镇里借,你带工人们先歇”。
“这段要配引水渠的航拍。”苏晴烟指着电脑屏幕,眼下浮着青影,“你看,这里的衬砌断裂刚好对应赵爷爷说的‘运输损耗虚标’位置。”她点击剪辑键,画面从老照片切到无人机俯拍的渠体,“然后接村民用铁锹清淤的镜头……对,就是阿花她爹弯腰铲泥那个,要慢放。”
陈默看着她发梢沾的草屑,突然伸手帮她理了理:“别熬太晚。”
“没事。”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我在想赵爷爷说的‘摊开晒一晒’。”她调出一段老人的采访录像,画面里赵守义颤巍巍指着手稿:“当年我们怕担责任,把问题藏在纸底下;现在你们不怕,把问题摊在阳光下——这才是修渠该有的样子。”
苏晴烟点击发布键时,晨光正漫过窗棂。
短片标题《一条渠的病历》在公益平台弹出的瞬间,她的手机开始震动——工程圈的老教授、退休监理、甚至几个当年参与过类似工程的技术员,留言像潮水般涌进来。
“老李头今早盯着手机看了半小时。”小武端着早饭进来,馒头还冒着热气,“平时他看短视频都嫌吵,今天连豆浆洒在工装裤上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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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咬了口馒头,视线扫过手机屏幕。
最上面一条留言是:“1983年,我在秦岭修水库时也遇过类似情况,建材被调走后用河沙充数,后来坝体渗漏……需要当年的检测记录吗?我找找。”
次日清晨,老李头揣着个磨旧的牛皮本找到陈默。
他平时总梳得整整齐齐的白发翘着几缕,眼镜片上沾着饭粒:“我昨晚把这辈子监过的隐蔽工程问题全列出来了。”他翻开本子,纸页间夹着褪色的检测单,“沉降缝处理不当、钢筋保护层不足、回填土压实度不够……这些是最常见的失效模式。”他拍了拍本子,“以后学员上工前,先背熟这个清单——我当年没教好的,现在补上。”
施工重启那天,陈默站在渠边画了道白线。“嵌入式修复,不拆老结构。”他用红漆在裂缝两侧做标记,“碳纤维筋从这里植入,砂浆要选和原混凝土热膨胀系数相近的。”他转头看向围过来的村民,“老渠陪了你们四十年,它有感情,我们得给它留体面。”
首日注浆时,压力表突然剧烈跳动。
《辞职后,我开着挖掘机浪迹天涯》 第92章 老骨头说话,新路才敢动(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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