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槿汐略微直起身子,目光沉静得像一潭冻了太久的水。“奴婢方才所言——凌云峰、清凉台、合婚庚帖——只是奴婢一个人的证词。今日殿中,证人不只奴婢一个。”
她的视线转向跪在一旁的江采苹。江采苹额头始终贴着冰冷的砖面,整个人缩成极紧的一团。当崔槿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肩膀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来。
“江采苹,你曾说你亲眼见过王爷脱了衣裳跑到雪地里,把自己冻成冰再抱着娘娘退烧。如今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你再不说,便是知情不报。”
江采苹的嘴唇哆嗦着,朝皇帝的方向重重叩了一个头。“槿汐姑姑所言,奴婢可以作证。奴婢在清凉台服侍时,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王爷待莞嫔娘娘,绝非寻常情谊。”
崔槿汐微微点了点头,重新面向皇帝。她的声音依旧是平稳的,只是在平稳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浮上来。
“娘娘与王爷之事,远不止凌云峰与甘露寺。早在娘娘出宫之前,还在碎玉轩做莞贵人的时候,便已有了首尾。”
她顿了顿,目光沉了下去。
“宫中有一处地方,名唤桐花台,偏僻无人,娘娘曾说是散心的好去处。那一日娘娘说要独自去走走,奴婢不放心,远远跟着。到了桐花台,却见王爷早已候在那里。”槿汐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那绝不是偶遇。王爷站在桐花台下,听见娘娘的脚步声时转过身来,笑着说——你来了,我等了许久。奴婢当时便觉不妥,悄悄退远了些,守在甬道拐角处替娘娘望风。娘娘在桐花台上待了整整一个时辰。那是奴婢第一次撞破娘娘与王爷的私情。彼时娘娘还是碎玉轩的莞贵人,是皇上的妃嫔。秽乱后宫,从那时候便开始了。”
殿中鸦雀无声。槿汐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一事。温宜公主生日宴那晚,娘娘多饮了几杯酒,独自离席走到圆明园溪流河畔,脱了鞋袜赤足戏水。奴婢追出去时,远远看见娘娘坐在溪石上,裙裾浸在水里,而果亲王就站在娘娘面前。他看见了娘娘的赤足。他说——”槿汐的睫毛微微垂下一线,“他说娘娘的脚白。言语轻佻,目光放肆。那是在圆明园,在皇上与满宫嫔妃都在的寿宴之夜。娘娘没有恼,没有退,只是笑着,将脚踝又往水里沉了沉。”
槿汐说到这里,略微一顿,目光终于转向了甄嬛。她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苦的弧度,那是在整场陈述中她第一次露出笑意,可那笑意比哭更冷。
《华妃重生之回到火烧碎玉轩前三日》 第484章 指证(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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