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一层一层漫过干休所的树冠,金红晚霞褪成淡灰,湖面浮着细碎的晚风,陈玉鞍拎着半桶活蹦乱跳的小杂鱼坐在湖边石凳上,鱼竿斜斜搭在岸边,桶里麦穗鱼、小鲫鱼挤得翻水花。
一旁矮矮的石阶上,圆圆和成成两个小不点肩挨肩挤成一团,手里各攥着一颗拳头大的血桃。桃子是院里的一个奶奶塞来的,熟透了,果皮薄得一捏就破,艳红汁水顺着圆圆肉乎乎的指缝往下淌。
小家伙半点不嫌脏,整张脸蛋埋进桃肉里,吭哧吭哧啃得香甜,下巴、两颊全染成胭脂红,汁水顺着下颌线滴在米白色小衬衣前襟,洇出一大片斑驳桃渍,连脖子褶皱里都挂着黏糊糊的桃肉碎,每啃一口,鲜红汁水就顺着胳膊肘滴落在石板地上,积出一小摊浅红印子。
干休所平整的水泥空地上,团团、糯米、丸子、糖糖、团子五小只扎堆玩滑板,还凑了大院另外几个孩童比拼招式,欢闹声掀翻整片暮色。
团团是这群孩子里的领头,踩板最稳,脚下板面刷地加速滑出,前脚轻点板尾猛地起跳,滑板腾空翻出一圈尖翻,板身在空中利落转完,他稳稳落回板面,膝盖微微弯曲缓冲,引得旁边孩童阵阵惊呼。
糯米紧随其后,身子压低贴着地面滑,途经台阶边缘时脚腕一勾,带板轻巧跳上台阶又顺势滑下,神龙摆尾甩开身后追赶的丸子。
丸子不甘示弱,踩着滑板绕着花坛转圈,大幅度侧倾身体过弯道,滑板轮子擦着地面拉出细碎白痕,中途猛地踩住板尾急刹,尘土轻轻扬起。
糖糖年纪偏小,招式简单却格外卖力,双手张开保持平衡,来回加速冲刺,偶尔大胆尝试小幅起跳,落地晃两下也笑得露出门牙。
团子是全场唯一小女孩,踩着小号滑板慢悠悠滑行,不学男孩子们惊险动作,自创花式绕圈滑,时不时伸出小手去碰同伴的滑板,偶尔停下蹲在地上,伸手擦一擦板面上沾到的尘土。
几人轮番上场,一会儿排队接力滑行,一会儿两两对冲避让,腾空翻板、坡道跳滑、定点急刹、绕桩穿梭轮番上阵,滑板轱辘摩擦地面发出连续清脆的轱辘声响,孩童的笑闹、起哄声此起彼伏,花样百出,热闹得不得了。
陈玉鞍歇够了,抬手朝着滑板场扬声喊:“收摊子咯,回家!”
听见太爷爷的声音,一群玩得满头大汗的小娃立马拎着滑板往湖边跑,团团、糯米几个大孩子扛着滑板,小团子攥紧板边,呼啦啦一窝蜂涌到石凳旁。
圆圆听见陈玉鞍的声音,立马停下啃桃,小手举着啃剩大半颗、汁水淋漓的血桃,迈着摇摇晃晃的小短腿扑到陈玉鞍跟前,仰起满是红汁的小脸,举着桃子往陈玉鞍嘴边送,软糯的小奶音格外孝顺:“太爷爷,吃桃,甜!”
陈玉鞍低头一瞧,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尺,胳膊悄悄抬起来挡在两人中间,一脸哭笑不得的嫌弃。那桃子果肉软烂,边缘沾满圆圆满嘴蹭上去的口水,鲜红汁水顺着桃子往下滴,眼看就要溅到他熨帖平整的军便服上。
《六零年代恣意活着》 第1525章 血桃(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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