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地根洞口的瞬间,像是掉进了暖烘烘的棉絮堆里。洞壁上的玉须软得像水草,蹭在脸上痒痒的,新玉的暖光裹着一行人往前飘,脚底下像踩着云,半点不费力气。
“这路走得舒坦。”森一郎伸开胳膊,任由玉须在胳膊上绕来绕去,“比爬冰坡强百倍,就是……”他往底下瞅,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总觉得会掉下去。”
苏明远举着工兵铲走在最前面,脸上的疤在暖光里泛着红,自打守山老头说了先祖的事后,这小子就没咋说话,闷头开路,倒比之前顺眼多了。他突然停住脚,往洞壁上戳了戳:“这玉须不对劲,你们看。”
玉须被戳的地方,慢慢显出张人脸的轮廓,眉眼模糊,却能看出在笑,转瞬又消失了。赵雪凑近摸了摸,指尖沾了点黏糊糊的东西,像花蜜:“是活的!这地根在长,还能模仿人影!”
念土的新玉突然颤了颤,“心”字烫得厉害。他往深处看,暖光尽头隐约有片亮,不是玉光,倒像天光,还夹杂着“哗哗”的声儿,像流水,又像风吹树叶。
“快到了!”阿古拉往前指,“那亮处肯定是藏玉山!我爹日记里画过江南的山,就是这模样,雾蒙蒙的,跟披了层纱似的。”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土腥气越淡,多了股甜丝丝的香,像玉兰花,又比那更清透。突然脚下一空,一行人“呼”地往下坠,惊得森一郎嗷嗷叫,等落地时却发现踩在软乎乎的草上,抬头就是蓝天白云,周围全是树,叶子绿得发亮,树干上缠着绿藤,藤上开着玉色的花,花瓣薄得能透光。
“这就到了?”赵雪摘了朵花,往鼻尖凑,“真香……不对,这花里有东西!”
花瓣里裹着个小绿虫,也就米粒大,正啃着花蕊,身上泛着玉光。新玉往虫子身上照,虫子突然飞起来,往远处的山坳里钻,像在带路。
“是‘玉蜂虫’,”苏明远突然开口,声音还有点闷,“我家老宅的账本上提过,专吃玉脉开的花,跟着它能找到玉心。”他顿了顿,补充道,“是我翻到的,不是想抢。”
念土笑了笑,没说话。这小子虽然之前浑,但眼里的悔意不像是装的。
跟着玉蜂虫往山坳走,路上的花越来越密,有的开在石头上,有的长在水里,连脚下的草叶尖都顶着点玉光。山坳深处有片湖,水绿得像翡翠,湖中央有座小岛,岛上立着块丈高的玉,通体粉红,像颗巨大的心脏,正缓缓跳动,每跳一下,湖面就泛起圈波纹,岛上的玉花就开得更盛——正是玉心!
可湖边蹲着群人,穿着灰布衫,戴着竹笠,手里拿着锄头,正往湖里扔东西,是些黑泥,扔进去的地方,水立刻变浑了,连波纹都散了。
“是‘养山人’!”苏明远脸色沉了沉,“我家账本上说,这些人是当年苏振海雇的,专门看守藏玉山,后来苏家败了,他们就占山为王,靠卖玉花活着。”
一个戴竹笠的老头转过身,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拄,声音沙哑得像磨石头:“哪来的毛头小子,敢闯藏玉山?这玉心是我们养了百年的宝贝,识相的赶紧滚,不然别怪锄头不长眼。”
赵雪往湖里指:“你们往水里扔啥?这黑泥会坏了玉心!”
老头笑了,竹笠下的眼睛闪着精光:“坏?我们是在‘喂’它!这玉心太烈,不喂点‘镇心泥’,早就炸开了,到时候你们这些外人,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念土的新玉突然往湖里飞,暖光往浑水处照,照见黑泥底下有东西在动,是些小鱼,长着玉鳞,正往湖底钻,钻过的地方,浑水就清了点。他突然明白:“这不是镇心泥,是‘污玉土’!当年苏振海用这东西污染玉脉,你们居然还在用!”
老头的脸色变了,挥了挥锄头:“胡说八道!给我打!”
养山人抄起家伙就冲过来,锄头镰刀抡得呼呼响。森一郎拽着苏明远往旁边躲,阿古拉举起工兵铲招架,赵雪举着狼形佩,红光往养山人的腿上扫,扫过的地方立刻麻了,站都站不稳。
《赌石王》 第1010章 钻进(第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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