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大壮的媳妇春妮正蹲在菜畦里摘茄子。春妮是个极勤快的女人,从嫁过来那天起每天天不亮起床做饭喂鸡洗衣服下地,把一大家子的日子理得一丝不乱。
她摘茄子的动作极利索,左手托着茄身,右手剪子一铰,茄子稳稳落在掌心,反手搁进竹篮。竹篮里的茄子已经冒了尖,紫黑发亮。
“爹,今儿个摘了几个嫩的,中午蒸了拌蒜泥。”春妮提着竹篮走过田埂,顺手将赵天肩上沾的一根稻叶拈掉,动作自然得像拈掉自己衣裳上的线头。
赵天看着春妮的背影拐进灶间,又看着大壮从东头田埂走到西头菜畦,检查丝瓜藤上有没有生虫。
他们各忙各的,偶尔隔着半片菜畦喊一声——春妮问水放够了没有,大壮说够了够了你让老大把后院那口缸挪一下。声音在晨风里传得很远。
这就是他这一世的家。没有法则,没有修为,没有十大势力,没有神帝劫。
只有这片田,这对夫妻,和他们那窝叽叽喳喳的娃。
大壮和春妮生了三个娃,老大是个闺女,叫大丫,已经嫁到了隔壁村,女婿是个泥瓦匠,逢年过节带两只老母鸡回来探亲。老二是儿子,叫铁蛋,今年二十出头,正是浑身力气没处使的年纪,下地干活能顶一头牛,就是吃饭太费米。老三也是闺女,叫小丫,才十来岁,还扎着两只羊角辫,每天的任务是喂鸡和扫地,干完了就蹲在院门口拿树枝在地上写字。
铁蛋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太阳落山才回来,往门槛上一坐能把一锅地瓜糊糊喝得呼噜呼噜响。
春妮骂他跟饿死鬼投胎似的,铁蛋说娘你是没下地不知道饿。大壮在一旁修锄头柄,眼皮都不抬,但嘴角是上扬的。
小丫每天喂完鸡就蹲在院门口拿树枝在地上写字。她没上过私塾,字是从村东头私塾的窗外偷听来的。
柳先生——就是那个板着脸的老秀才——发现她趴窗户,没赶她走,反而每天下课后多写几个字给她看。小丫就用树枝在泥地上反复摹,摹到天黑看不见了才回屋。
赵天蹲在她旁边看她写字,小丫写了个“田”字,问他对不对,他说对。
小丫又写了个“牛”字,问对不对。他说牛字上面有一撇,你忘了。小丫皱了皱鼻子,添上那一撇。她的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要把树枝刻进泥地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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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春种秋收,夏耘冬藏。
赵天每天拄着竹竿在田埂上走一圈,看看稻子灌浆了没有,看看菜畦里的丝瓜有没有被虫咬,看看后院那口缸里的水还够不够浇菜。
他不再抡锄头——大壮不让他抡,他也没那个力气了。
《人类意识永生》 第1621章 农家老翁·三代同堂(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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