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主营地开始深挖壕沟、广设鹿角,摆出龟缩死守的姿态时,一支不足五百人的队伍,如同暗夜中分离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主阵地,向着西北方向的崇山峻岭潜行而去。
这支队伍,人人身着轻便的皮甲,外罩与山石颜色相近的灰褐色斗篷,脸上涂抹着油彩。他们装备的不是长枪大戟,而是利于劈砍的短刃、强弓劲弩、以及背负着的沉重包裹——里面是火油、炸药、绊马索、铁蒺藜等物。这便是轩辕夜麾下最精锐的刺客与侦察力量——“夜枭”营,而带领他们的,正是都尉萧煜。
萧煜年约三十,面容普通,属于丢入人海便再难寻见的类型,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雪原上的孤狼,冷静、机敏,且带着一丝近乎漠然的残忍。他是轩辕夜早年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来的孤儿,一身本事皆为轩辕夜所授,忠诚毋庸置疑。
他们的任务,是执行凤清音提出的“釜底抽薪”之策中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一环——绕过北漠主力严密封锁的正面战场,穿越常人视为绝地的“鬼哭涧”,深入北漠境内,寻找并摧毁其粮草囤积点,或至少对其漫长的补给线造成致命打击。
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
鬼哭涧,顾名思义,两侧悬崖陡峭如刀削,涧底乱石嶙峋,常年瘴气弥漫,更有毒虫猛兽出没。就连最老练的猎人和采药客,也绝不敢深入。北漠大军绝不会想到,会有人选择从这里穿插。
“都跟紧了!脚下留神,注意瘴气!”萧煜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幽深的涧谷中几乎微不可闻。他走在队伍最前,身形如同狸猫般灵巧,每一步都落在最稳固的岩石上,避开那些看似平坦实则布满苔藓的陷阱。
队伍沉默地前行,只有皮靴偶尔踩碎枯枝的细微声响,以及粗重而压抑的喘息。涧内光线昏暗,空气潮湿闷热,带着一股腐殖质和某种奇异腥甜混合的怪异气味,闻久了让人头脑发晕。这便是瘴气,虽不致命,却能逐渐削弱人的体力和意志。
不时有色彩斑斓的毒蛇从石缝中探出头,或被惊扰的毒蝎挥舞着尾钩。但“夜枭”营的士卒显然经验丰富,总能提前察觉险情,或用淬毒匕首精准解决,或悄然绕开。
白昼,他们借助茂密藤蔓和岩石阴影隐匿行踪;夜晚,则利用微弱的星光和萧煜手中那枚仅能照亮尺许方圆的“萤石”艰难赶路。干粮是硬得能崩掉牙的肉脯和炒面,饮水则需极其节省,偶尔找到山涧溪流,也需先用银针试毒,再用特制药粉净化。
第三天,一名年轻的士卒不慎被一种罕见的毒蜈蚣咬伤了脚踝,伤口瞬间肿胀发黑。他强忍着剧痛,没有发出一声呻吟。随队的医官(凤清音特意配给的两名精通毒伤和野外救治的高手)迅速上前,用利刃划开伤口挤毒,敷上特效解毒药,但效果甚微。
萧煜查看后,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那士卒脸色灰败,看着同伴,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头儿……给我个痛快……别……拖累大家……”
萧煜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最终,抽出腰间短刃,动作快如闪电。寒光一闪,那名士卒悄无声息地倒下,再无声息。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流露。这就是“夜枭”的宿命,任务高于一切,包括生命。
众人默默掩埋了同伴,继续前行。气氛更加压抑,但脚步却愈发坚定。
第五日,他们终于走出了鬼哭涧。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但空气中的血腥和焦糊味却提醒着他们,这里已是北漠铁蹄践踏过的区域。
萧煜派出最得力的几名斥候,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散开,侦查敌情,寻找目标。
一天后,斥候带回消息:在东北方向约八十里外,发现一个大型的北漠临时营地,守卫森严,不断有运粮车队进出,疑似一个重要粮草中转站!而且,防守兵力似乎比预想的要薄弱一些,大部分兵力似乎都被抽调去了前线。
机会!
萧煜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也必须成功!
是夜,月黑风高。
《凤唳九霄:夜帝的契约毒妃》 第153章 千里奔袭(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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