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济堂的灯火与授课声,如同寒夜中的一点微光,给玉门城带来些许生机与希望。凤清音每日奔波于伤兵营、城中巡诊与安济堂之间,虽然疲惫,但看着那些学徒眼中日益增长的光彩和百姓脸上渐渐消退的绝望,心中却感到一丝慰藉。
然而,北境的严冬并未仁慈太久,当人们以为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时,一场更为隐蔽而凶险的危机,如同蛰伏在冰雪下的毒蛇,悄然露出了獠牙。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在伤兵营。几名伤势原本已稳定、甚至开始愈合的士兵,忽然在几乎同一时间内出现了诡异的高热、寒战,继而身上浮现出零星的、不痛不痒的红疹。起初医官们只当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寻常发热,但按照常规方剂用药后,非但无效,病情反而在短短一两天内急剧恶化,红疹迅速蔓延成片,颜色转为暗红甚至紫黑,患者开始神志模糊,伴有呕血之症,不过三四日功夫,便有两名体弱的士兵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几乎与此同时,城西几处百姓聚居的破屋区域,也开始零星出现类似的病例。发烧、红疹、呕血……症状与伤兵营如出一辙,且同样进展迅猛,致死率极高。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在刚刚恢复一丝生气的玉门城中弥漫开来。
“是瘟疫!瘟疫又来了!” 这样的惊呼声开始在街头巷尾、军营内外低低回荡。经历过“鸩髓”之毒和战乱屠杀的人们,对死亡有着本能的恐惧,尤其是这种来势汹汹、死状凄惨的“怪病”。
消息传到守将府时,凤清音刚从安济堂授课归来。听闻描述,她心中猛地一沉,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她没有丝毫耽搁,甚至来不及换下沾了些许药尘的外衣,便带着青黛白芷和两名最得力的医官,直奔最先出现病例的伤兵营隔离区。
轩辕夜闻讯,亦是面色凝重,不顾医官劝阻,执意与她同往。
隔离区气氛压抑,人人面带惧色。凤清音仔细查看了几名尚存一息的病患。高热、脉象滑数紊乱、舌苔黄腻……身上是大片大片的紫黑色斑疹,按压不退色。她小心地检查了他们的眼睑、口腔,又询问了发病前后的细节。
“之前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饮食水源有无异常?” 凤清音问负责的医官。
医官摇头:“伤兵营饮食与全军一致,水源也经过查验,并无问题。且最初发病的几人,分散在不同营帐,彼此并无密切接触……”
没有明确的共同传染源?凤清音眉头紧锁。她取来银针,在病患一处新出的红疹边缘轻轻刺破,取得少许组织液,置于特制的药液中观察,又取了些呕出的血沫样本。
“不是‘鸩髓’。” 她很快排除了之前遭遇过的毒药,“症状有相似之处,但发病更急,皮疹特征不同,且……” 她仔细嗅闻样本,“呕血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腐气,与‘鸩髓’的灼烧感不同。”
她心中飞速思索,将所见症状与记忆中的诸多疫症比对。伤寒?斑疹伤寒?鼠疫?……某些特征吻合,但又都不完全像。且传播方式似乎也与典型瘟疫不同。
《凤唳九霄:夜帝的契约毒妃》 第169章 瘟疫再起(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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