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砸在青溪监狱灰白色的高墙上,溅起的水花像无数碎裂的记忆残片。铁锈味混着雨水的腥气钻进鼻腔,陆野踉跄着踏出铁门时,右腿的旧伤突然抽搐,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上。
“编号 739,出狱时间确认。” 狱警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冷漠得像浇筑的水泥。
陆野撑着墙站起身,褪色囚服下的左臂绷带早已渗出血迹,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下巴汇成水流,混着额角的血珠坠入泥泞。他抬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空,乌云密不透风,连一丝星光都看不见 —— 就像三年来无数个被关押的夜晚。
忽然,胸口传来钻心的灼烧感。那枚红印正以诡异的频率发烫,仿佛有团岩浆在胸腔里翻滚,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与此同时,断断续续的旋律穿透雨声钻进耳膜,是《冬夜幻想曲》的前奏,琴键敲击声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撕裂神经的哀伤。
这不是幻觉。
陆野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太熟悉这旋律 —— 十七岁那年雪夜,沈星坐在老宅阁楼的钢琴前,手指笨拙地反复弹奏这段,说是 “妈妈教的安眠曲”。
而此刻,距离那场把一切烧成灰烬的大火,已经过去了三年零四个月。距离他在镜湖前许下 “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的誓言,过去了七个轮回日夜。
一、苏醒:记忆裂缝里的温度
沈星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的睡衣黏在后背,凉得像敷了层冰。窗外的暴雨正疯狂抽打落地窗,玻璃上的水痕扭曲成一张张模糊的脸,恍惚间竟与梦里的火海重叠。
“又是这个梦……” 他大口喘着气,指尖下意识按向锁骨下方,那里的星形胎记正泛着微弱的红光,像颗跳动的心脏。
滚烫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脑海里瞬间炸开熟悉的画面:漫天大雪中,老宅的火焰舔舐着二楼窗口,陆野半个身子探出来,黑发被火舌燎得卷曲。他的嘴唇剧烈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绝望。
沈星疯了似的想要冲过去,却被两个黑衣人死死按在结冰的地面上。额头磕破的血模糊了视线,他只能看见陆野最后做的口型 —— 三根手指在唇边轻轻一点,再缓缓落下。
那是他们十二岁发明的暗号,代表 “等我回来”。
然后,整栋楼轰然倒塌,火焰吞噬了所有光影。
“阿野!” 沈星失声喊出来,胸腔里的窒息感如此真实。他跌跌撞撞扑到书桌前,扯出抽屉里那本封皮磨损的笔记本,扉页上 “关于‘轮回’的推演记录” 几个字被泪水浸得发皱。
指尖划过第三页的字迹,墨水已经发灰 —— 那是三个月前某个深夜,被胎记灼痛惊醒后仓促记下的发现:
“胎记发烫时,总有熟悉的气息萦绕,像晒过太阳的槐花香。”
“听见《冬夜幻想曲》的次数变多了,每次都在暴雨天。”
“上周在镜柜里看见陌生的自己,穿黑色冲锋衣,对我摇头。”
《星野千光:镜湖轮回录》 第40章 第一次轮回?泪未干(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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